第二十四章

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许青竹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姜毅床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子下的背影，“起床啦，姜毅。”见没反应，他俯下身又唤了一声，“快点嘛，今天还有物理课呢。”

一两分钟后，姜毅终于悠悠转醒，发出含糊的鼻音，“嗯嗯...醒了醒了。”他慢吞吞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套上校服。许青竹看着他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洗漱时，姜毅嘴里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说："青竹...中午...约他们一起吃饭吧。"漱完口后，他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衣领的许青竹。"行啊，不过现在得赶紧去教室，别迟到了。"许青竹边答边穿上外套。

出了宿舍楼，初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姜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许青竹瞧见他的样子，嘴角微扬，“冷吗？”姜毅点点头，少年随即伸出手，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冰凉的空气中，掌心传来的温度格外温暖，姜毅感觉心头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了。连带着初秋的寒意都散了大半。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侧许青竹的侧脸——晨光落在对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耳尖都透着点薄红。

他没敢多盯，只悄悄收紧了掌心，把许青竹的手裹得更紧些。许青竹像是察觉到了，指尖轻轻动了动，却没抽开，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边靠了靠。

“昨天跟你说的物理公式，还记得吗？”许青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姜毅连忙点头，又怕对方不信，补充道：“记着呢，就是最后那个受力分析，我还画了图……”

“嗯，”许青竹应着，脚步没停，“等下早自习，我再帮你顺一遍。”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教学楼前的石阶旁。许青竹先迈上一级，回头看他时，发现他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忍不住笑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姜毅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忙跟上，却没松开手——直到快到二楼教室门口，许青竹轻轻挣了挣，低声说：“先松开吧，别被同学看到。”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许青竹转身走进高三教室，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颗薄荷糖：“清醒下，等下要早读了。”

姜毅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又是一阵发烫。他看着许青竹的背影走进教室，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混着心头的暖意，甜得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落，姜毅攥着笔记本往高三楼层跑。走廊里学生来来往往，他绕开打闹的人群，刚到许青竹班级门口，就见对方背着书包出来，高三要提前去实验室上早课。

“许青竹！”姜毅轻喊了一声。许青竹回头看见他，往走廊尽头人少处走了两步，等他追上来才问：“怎么跑来了？错题没看懂？”

“不是，”姜毅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带着跑出来的热意，“就是想谢你，标得特别清楚，我刚看两道就懂了。”他瞥见许青竹口袋里露着半截实验报告，“你去上实验课啊？”

“嗯，物理实验。”许青竹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塞回他手里，“不懂的先圈着，放学在操场老槐树下等你，给你讲。”怕他上课迟到，又催了句，“快回教室，你们高二第一节是数学吧？别迟到。”

姜毅点头却没动，从校服口袋摸出颗橘子糖——是早自习前同桌塞给他的，他没舍得吃——递过去：“给你，实验课费脑子，含颗糖提提神。”

许青竹愣了下，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姜毅指腹，又飞快收回手，把糖塞进实验报告册里：“知道了，快回去。”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两步后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上课认真听。”

姜毅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攥着笔记本往自己教室跑。笔记本还留着许青竹的温度，橘子糖的甜意像漫进了心里，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姜毅攥着笔记本往高二教室跑，刚拐过楼梯口就撞见数学课代表，被催着收了作业才坐回座位。翻开许青竹写满注解的本子，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了箭头，他忍不住指尖摩挲着纸页，连数学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慢了半拍，直到同桌戳了戳他胳膊才慌忙站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姜毅摸出手机，犹豫着给许青竹发消息——怕打扰他上实验课，又忍不住想分享。最后只敲了句“实验课顺利吗”，发出去又觉得太啰嗦，刚想撤回，却收到了秒回：“刚结束，在整理数据，你数学课听懂了？”

他盯着屏幕笑，手指飞快打字：“听懂了！就是最后一道题有点懵，等放学你讲。”消息发出去，没等回复，上课铃就响了，他赶紧把手机塞回书包，却满脑子都是放学在老槐树下等许青竹的场景。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姜毅背着书包往操场跑，远远就看见许青竹靠在槐树下，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加快脚步跑过去，喘着气说：“我还以为我要等你呢。”

“刚下课就过来了。”许青竹合上书，从书包里拿出支笔，“哪道题不懂？现在讲。”姜毅连忙翻开笔记本，指着那道题，许青竹蹲下身，在地上用树枝画示意图，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周围散步的同学。

夕阳渐渐沉下去，槐树叶沙沙作响。姜毅听着许青竹的讲解，偶尔抬头，能看到对方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动，连侧脸的轮廓都染着暖光。等他终于弄懂，才发现天已经擦黑，许青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路上没怎么说话，却莫名觉得踏实。路过小卖部时，姜毅突然停下：“等我一下！”没等许青竹反应，他就跑了进去，很快拿着两瓶热牛奶出来，递给他一瓶：“刚温的，你实验课累了，喝点热的。”

许青竹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抬头时正好对上姜毅亮晶晶的眼睛，耳尖悄悄红了，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握着热牛奶走进食堂，傍晚的食堂已不像正午那样拥挤，姜毅熟门熟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许青竹坐着等，自己转身往窗口跑。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个推到对方面前：“阿姨说今天的糖醋排骨是新做的，我给你多打了两块，还有你爱吃的清炒西兰花。”

许青竹低头看了眼餐盘，排骨裹着亮晶晶的糖色，西兰花还带着脆嫩的绿意，连米饭都盛得满满当当。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正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味道不错，你也吃。”说着就把自己餐盘里的卤蛋夹给了姜毅，“补充点营养，下午还有课。”

姜毅没推辞，咬着卤蛋点头，边吃边絮絮叨叨说下午的计划：“等下我先把物理错题顺一遍，晚自习卡壳了还得找你救场。”许青竹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牛奶瓶，暖意在掌心慢慢散开。

吃完饭往教学楼走，阳光渐渐淡了，风里多了点凉意。许青竹把空牛奶瓶扔进垃圾桶时，顺手替姜毅理了理歪掉的校服领口：“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认真听，别又走神。”姜毅耳尖一热，连忙点头——他早盼着晚自习，能和许青竹待在同一间自习室，有不懂的题随时问。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姜毅跟着老师的节奏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铅笔尖在纸页上戳出小小的标记。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铃声响起，他收拾好书包就往高三自习室跑，刚到门口就看见许青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勾划。

“我能坐这儿吗？”姜毅轻声问。许青竹抬头，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坐吧，有不懂的先记下来，等我把这张卷子写完就帮你讲。”姜毅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旁边做题，偶尔抬头，能看到许青竹认真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他发梢，连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都格外治愈。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许青竹正好帮姜毅讲完最后一道题。两人收拾好东西往301宿舍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快到宿舍门口时，姜毅忽然说：“明天早上，我想跟你一起去操场晨跑。”

许青竹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那你别赖床，六点在宿舍楼下等。”

姜毅用力点头，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熟悉的暖光扑面而来。他看着许青竹放下书包整理课本，忽然觉得，这样一起上课、吃饭、自习的日子，比初秋的热牛奶还要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