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惊鸿
那流氓瞬间面色苍白,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捏出髓来,想抽出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被欺凌的懦弱主子慢慢抬起头,对上姜霁月的视线。
他的眉眼生得很淡,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直却不算高,鼻尖带着点天然的弧度,配上冷白的肤色,是一张堪称貌绝冠玉的脸。
她见过太多好看的人,陆昭、季无殇甚至是那个变态疯子,都是生的极好看的人,好看得各有千秋。
可让她真正记住这张脸的,是他右眼下的那颗泪痣,茶棕色的痣偏偏生在了眼尾,像一颗未滴下的泪。
陆昭是冷隽,季无殇是华艳,那疯子勉强算诡丽,这个白衣公子不同于他们任何一种。
他的眉眼间透露着易碎的美感。
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在他身上掐出刺眼的红痕来。
她这么恶趣味地想着,力道不自觉又加了一份,被她攥着的手已经被折磨到脱力,那人下意识地痉挛了两下,猛地将姜霁月的思绪拉回。
那人憋的面色通红,姜霁月才嫌弃地松开了手。
“滚、蛋。”
两个字言简意赅砸在他的脸上。
“别多管闲事!”另外一个下人挡到姜霁月身前。“这是我们天机阁内部的事,你个百花谷的来凑什么热闹?”
“天机阁内部的事,就是让下人欺负主子?”
“而且,我也不是百花谷人啊。”
此话一出,俩下人对视一眼,已经看出姜霁月不是好惹的人了,也自知不占理,便识趣地跑了。
姜霁月听说过天机阁的名号,是专研算术机关的门派,阁主是个极其在乎颜面形象的人,极其讲究规矩,她对这个门派没什么印象,就是感觉门派名字有点碰瓷玄机阁。
待他们跑远后,姜霁月再次看向那个任凭他们欺凌的白衣公子。
瘦骨嶙峋的身子撑不住这件白衣,背却挺得笔直,衣襟被刚刚那个下人抓得歪歪斜斜,露出半截泛着红的锁骨。
还挺涩情。
他愣了一下,将衣襟调整回规矩的位置,准备先将地上洗干净的衣裳先捡起来,姜霁月也不帮他,就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抱胸看着。
“多谢姑娘……解围。”
“英雄救美”的典故话本子里太多了,到他身上偏偏变成了“美救英雄”。
姜霁月的目光在他眼下泪痣处打了个转,忽然笑了:“被人踩了衣服也不躲?天机阁的少爷都这么好性子?”
她一句话将他的道谢堵在了嘴边,又让他的耳廓变得赧红。
他的手攥紧了衣角,他本该难堪的,可视线像被粘住似的,挪不开她那双眼睛。
明明带着刺,却亮得像淬了光的琉璃,比他见过的所有贵女都夺目。
她美得不像凡人,一袭白衣穿在她身上,就如同月宫婵娟,连天上的月亮都成了她的陪衬。
“你是天机阁派来参赛的弟子?”
“不是的,是伴家父来的。”
他太温顺了,像只不会反抗又不愿弯腰的羊羔,任人宰割但又要留些清高在身上。
姜霁月方才觉得他“有点意思”,现在就失望了,二人连对手的机会都没有。
“下次再被欺负,好歹瞪他们一眼吧。”
她笑着调侃了几句,也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走了。
他望着她拐进回廊的背影,手里还捏着那个被踩扁的行囊角。
任西楼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他什么都没敢问,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弃子,自知不配知晓这女子的名姓。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指尖还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