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档案:生与死的抉择(郑晴雪)
时间:第一天
视角:郑晴雪
我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至少,我目前活下来了。
汽车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马路上的喧闹声,我可以听得十分清晰。
我……似乎还有意识,头脑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是在坐车,其他的,貌似感觉不到了。
那个巷口,是什么?
……
我目睹了他们杀人的全过程。
我藏的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他们会转过头,看向我藏身的地方。
他们……该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我真的很慌张,面对他们,被发现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我不可能从他们手中逃掉的……
当时,我只想逃离那个地方。
他朝我走了过来,在刀落下的一瞬间,我闭上双眼,脑海里只能不断祈祷,不要杀我……
想着想着,我竟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却看不太清周围的场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活着,真好。
路上有些颠簸,我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
我挠了挠头,回想起刚才在脑海中回荡的话,杀死血魔?不能攻击任何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摸不到头绪时,我看到了几个人正在奔跑,出于害怕的本能,我躲到了草丛里,祈祷他们能快点离开。
很不巧,他们在我这里停下了。
那一幕,我不止一次见过……
我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悲剧,张大了嘴巴,用双手极力捂住,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很害怕,我被吓出了泪水。
怪物……杀人……自爆……
好可怕……
(这里是指弓手第一晚第一次战斗。关于叶玄宁,本书中一般称呼其为弓手,一是因为他的名字几乎无人知晓,二是因为他不在意名字。)
也许是因为太过害怕,我竟然睡了过去,所幸第二天我还活着,幸好。
但也不是那么好。
刚出草丛,我就被一个人发现了,没跑两步,我就被抓住了。套上了绳圈,我必须要跟他们走,不然我就会被勒死。
尽管我害怕得哭出声来,迎来的只有绳子的抽打,我加快了脚步,勉强跟上了他们的步伐,我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但现在,我也无可奈何,只能祈祷未来不会太糟糕。
路上,我又遇到了几个人。
他们手中同样拉着绳子,身后的,是和我一样被抓住的人,不过,他们身上的伤比我重很多,也许是我没反抗的原因吧……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要对我们做什么?
我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杀我。
一路上,有几个人还在奋力挣扎,被他们教训了一番,老实了一些。
不过,还是有人想要逃跑,被再次抓住后,她被拖到了一旁的小树林中,拖回来时,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硬气,脸上多了些沧桑,泪珠不断下流,衣服有些破烂不堪。
她的双手被绑到身后,双腿被绑到一起,只能蹦蹦跳跳地前进。
那个人,好像叫作赵凝霜。
被抓到的那些女生,好像都被羞辱了一番,赵凝霜好像是第一个吧。幸好我表现得比较乖,他们才没有注意到我。
但……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在我头上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在原地休息,幸好他们没有把我绑起来,也许是因为绳子不够。
只要趁他们不注意,逃跑就可以了。
他们交谈了什么,随后留下两个人,其余人离开。留下的两个人将绳子绑到树上,防止我们逃跑。
于是,我假装很乖,听从他们的安排,表现得毫无反抗之意,这样,他们就会对我放下警惕。
果然,他们先选择去处理那些想反抗的,把我留到了最后,太好了,我可以逃跑了。
保险起见,我先观察了一会,这一期间不断有人尝试逃跑,无一例外,他们全部失败了。那两人对我也有些怀疑,时不时会朝我看来,见我没动,才彻底放下心来。
就是现在。
我头也不回地奔跑,不顾身体的疲惫,也不顾脖子的勒痕,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了,我只知道,我必须跑快点。
我跑了很久,见他们没有追来,这才停下歇了一口气。
附近,有人说话?
我钻进草丛中,偷偷摸摸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领头,我们又发现了一个。”
“不错,带回去吧。”
那个被人称为领头的人,难不成就是他们的老大?我的天呐,他们真可恶!
完蛋了,这个小哥也要被抓了,我只能祈祷他不会太惨吧……
诶,他长的好帅……
怪可惜的,被抓住后肯定会被折磨死的吧。
“小霜……你还在这里等我吗……哥哥会来的……一定会来找你……”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我可以带走小霜的意识吗……”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什么,小霜?是人名吗,搞不懂。不过,他也真是心大,这么多人,居然还不跑。
“领头,他竟然敢无视我们!”
“你们退下,我要亲自给他一个教训。”
完了完了,他们要动手了。这个老大,一定很厉害的吧,完了完了。
天啊,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在想别的事。
“假的……都是假的吗……连小霜都是假的吗……为什么……”
“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弥补了吗……小霜……哥哥对不起你……我……”
“小霜……我竟然忘了你最喜欢什么了……”
“……”
“我……记不清你生前的模样了,我真的……真的是个很失败的哥哥吧,对不起……”
唉,尊重他人命运吧。
“我这一生,只剩罪过。身为罪徒,死亡是唯一归宿。小霜,都怪哥哥,是哥哥害你死的。如果当初,我告诉你真相,能够多陪陪你,结局应该就不一样了吧。”
“世上没有重来的机会,既然做出选择,我就必须走到底,这是我们当初的誓言。小霜,麻烦你在等几天,我很快就会陪你。”
“毒素发作,没有几天了,速战速决。”
天啊,他终于会抬头看向敌人了。怎么还不跑,难不成被吓傻了?
“离我远点,我现在还不想杀人。”
“哈哈哈哈,威胁我炎鑫?就凭你一个黄毛小子,你也配!乖乖……”
话没有说完,剑出鞘收回,那人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疼得哇哇叫。
我的天,好快!剑从哪里冒出来的,啥时候出剑的,完全看不清呀,真是太厉害啦。
我就说嘛,这个小哥绝对有实力,嘿嘿,我找到依靠了。
“你……你……”
那人很有头脑,知道第一时间不能示弱。于是,他说出了一番我听不懂的话。
“你是猎魔人,对吧?不过,猎魔人一天只能杀一人,就算你再强,最多也能干掉我们其中一人,然后被我们斩杀。所以,不想死的话,就缴械投降。”
“如果你希望那个会死的人是你,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
“你说的没错,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哈哈,能合作,自然不错。”
什么情况,居然敢跟他们合作?我的天,他脑子不会是烧坏了吧……
那人的嘴脸真恶心,明明就是打不过,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哥居然还能忍受,无语。
诶,谁碰我?
“领头,我们发现了一个人。”
不好,我被发现了!
当时我脑子很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那位小哥撞去。那位小哥也没意识到我会这么做,然后,我就把他撞到了。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我,护住我的头部,不让我摔在地上,天啊,他真的好温柔。
可惜,他没有看我一眼,应该是在想小霜的事吧。
令我意外的是,他把我交给了他们的领头。
然后,我就被折磨了一番。
绳子重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次,我肯定跑不掉了。
唉,坦然面对吧,也许我根本没逃过追杀。
“那个孩子……叫郑晴雪吗?”
诶,他居然在叫我?
“徐凌飞,你想做什么?”
“把她交给我处理。”
“你……可以,但我要警告你一点,不要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希望你能培育出一个奴隶,而不是敌人。”
那人走了过来,给了我两巴掌,说是要带我见主人,便牵着我朝他走去。
主人……
天啊,我还要遭受多少磨难……
“炎鑫,我说过了吧,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再动手,双方都不好看。”
“……”
在炎鑫的气场逼迫下,我强行叫徐凌飞为主人,虽然很羞耻,不过,我也挺乐意的。
第一次我就能看出来,他很温柔,是个很好的人,当他的奴隶,没有什么不好。
诶,他怎么哭了?
诶诶诶,他怎么突然抱住我了……
“小霜,对不起。”
小霜,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她是个怎样的人了。
一开始的大本营并没有帐篷房,那都是后来才找到的。
他带我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告诉了我很多很多。我听不太懂,但能理解他。
我们的世界,正在遭受迫害,而他们的手段,是用这种方式筛选出可以对抗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更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告诉了我药剂的事情,但是我压根听不懂,我所在意的,只是能不能活下去。
他说,这并不是我原来的世界。
这样啊……
说起来,我为什么那么想要活着呢?对于我来说,在哪个世界存活,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我搞不清楚了。
只是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能忘掉活着的意义,也许,这样的生活并不糟糕。
逃亡,孤独,我已经厌倦了,我现在只想体验一下人世间最后的温存,如果代价是生命的话,我也乐意。
这样,我终于可以满足啦。
他告诉了我很多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构造,关于他们的计划,关于他的妹妹,关于他自己。我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默默充当一个倾听者。
我们总把自己当作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其实,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痛苦的人。
他失去了所有,和我一样。
也许是把我当作他妹妹了吧。
没关系,就算是虚假的感情,我也愿意。
郑晴雪,只要你能藏住心中的情感,就一定可以的……
我不在乎世界的崩乱,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到真正的活着。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徐凌飞。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
(郑晴雪对徐凌飞的情愫更像是一见钟情,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年龄和小霜差不多大,不懂情爱,所以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了误解,错认为喜欢,而徐凌飞单纯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