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32

战场的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三位上神交手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颤栗。天兵天将与翼族将士很有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局的变化。玄女站在远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场难得一见的大戏，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啧啧，这招式，这力道，果然厉害啊！得好好学学……”

然而局势骤变，就在擎苍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他竟然发了疯似的猛然加速，直直朝墨渊撞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他的胸口被轩辕剑贯穿，可那疯狂的笑容却愈发狰狞。刹那间，一股腥热的心头血飙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猩红的光华，狠狠击向东皇钟。“嗡——”古老神器的共鸣声震耳欲聋，竟真的被他临死前的最后一搏成功开启了！

“糟了！东皇钟居然开了？难道墨渊上神真要牺牲东华帝君？”玄女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话音未落，她脸色骤变，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地飞速冲向东皇钟的方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撞上了墨渊，将那位重伤的上神硬生生从空中扑倒在地。“砰”的一声闷响后，她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径直被吸入东皇钟内。

“不，阿娘，不要！”九辰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长空，回荡在若水河畔。他拼尽全力想抓住母亲的身影，可指尖刚触及玄女衣角，那熟悉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近前，只接住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阿娘，你醒醒啊！别丢下石头，别一个人走……呜呜呜……阿娘……”少年哽咽着抱住玄女的身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墨渊望着这一幕，胸口似有万钧重负压下，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短暂的沉默中，东华帝君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地响起：“九辰，你娘此举功德无量，天道有情，总会给她归来的机会。别太难过。待六界现世、冥界出世，你可以向冥帝打听小狐狸的转世。”

“真的吗？帝君，您不会骗我吧？”九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本帝君从不骗人。”东华帝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哀伤，玄女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此刻的她被困在东皇钟内，只剩下孤零零的元神飘荡于虚空之中。她气得直跳脚，指着头顶怒骂：“我去，狗天道，你也太坑了吧！不讲武德啊！啊！好疼啊！啊啊啊——”疼痛如刀割般席卷全身，令她忍不住嘶吼出声，恨不得将天道碎尸万段。原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背后的规则，又一次被耍得团团转。

其实东皇钟本身并不可怕，真正让人绝望的是其中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这种奇异的火焰以吞噬孽力为养分，不断壮大自身。玄女尽管积累了许多功德，但轮回多世难免沾染因果孽力，如今这些孽力成了业火最好的燃料，将她的元神烧得几乎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若水河畔的战斗逐渐落下帷幕。翼族率先投降，擎苍战死，墨渊则因伤势过重不得不退出指挥，由瑶光接管后续事宜。而玄女一直期盼的六界格局也在这一刻正式确立。

东华帝君成为神界之主，统领所有上神及愿意追随他的先天神邸，居住在十至十三重天；九辰作为她的儿子，则成为仙界之主，统御后天仙族以及部分先天神族，占据九重天，并掌管四海与西荒之地；少绾执掌魔界，坐镇南荒，麾下魔族声势浩大；妖界的霸主则是天生天养的白泽，北荒成为妖族的地盘；至于鬼界，其主宰同样是命中注定的人选——冥帝乃彼岸花化形的女上神，曾经的翼族如今融入冥界成为修罗一族，而那些战死的天兵天将全部变成阴兵阴将，包括素锦族阵亡的战士们。

最后，人皇的身份揭晓，正是夜华的转世。然而这一切玄女哪怕亲眼目睹，也无法感到喜悦，因为此刻的她正承受着业火焚身的巨大痛苦，根本无暇顾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