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58

第五十八章

潘楼的朱漆大门前竖起丈高诗榜，泥金纸上"柴府赛诗会"五个大字映得整条街亮堂。

小二们捧着鎏银托盘往来穿梭，盘中除了笔墨纸砚，竟还有郦家特制的五福糕——只是上头"五福"二字被刻意剜去，改成了"潘楼"的印记。

"柴公子说了！"管事敲着铜锣满街吆喝，"今日诗魁赏银十两，连评三日的再加洛阳白鹿纸三刀！"

对街五福斋的茶客们伸颈张望，已有几个穷秀才悄悄挪了座。康宁气得直扯帕子："他们连茶点都照抄我们的茉莉酥！"

二楼雅间，柴安倚窗望着阿璃亲手挂上的"文魁"灯笼——此刻在潘楼的喧嚣中，孤零零像抹将熄的残火。

他摩挲着袖中那半截梅枝，忽听得身后范良翰轻笑："柴兄这招釜底抽薪，不怕六娘恨你入骨？"

窗外飘起细雨，五福斋的伙计正费力地摘下被淋湿的诗题红纸。

柴安垂眸，将一包银锭塞给掌柜："明日，给每位参赛举子送份'郦氏秘制'醒酒汤。"——瓷罐底部，赫然刻着小小的五福斋标记。

寿华从描金檀木箱中捧出真珠帐的刹那，满屋生辉。

三千颗南海珠攒成的鸳鸯戏水图，在晨光中漾出七彩晕华，连阿璃都惊得忘了阻拦。

"当年范家下聘时，你姐夫说这帐子要留给我们孩儿大婚用……"寿华指尖抚过珍珠串成的并蒂莲，突然将帐子挂上厅堂，"如今拿来给六妹选个状元郎，岂不更好？"

郦娘子手中的茶盏"咔嗒"一声轻响。康宁已经蹦起来研墨："我出题！就咏'珍珠蒙尘'——"她狡黠一笑，"看那些酸秀才谁听得出弦外之音。"

五福斋门口很快竖起朱漆诗牌。阿璃躲在帘后，瞧见杜仰熙挤在人群最前头，却故意把桑延让往前推。那书呆子踉跄扑到案前，蘸墨时袖口露出半截泛黄的纸——竟是柴安赛诗会的请柬。

珍珠帐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极了某人那日摔碎的玉镯残音。阿璃突然夺过诗题红纸，挥毫补上："须得七步成诗，逾时者罚买茶点三斤。"

街对面潘楼窗口，柴安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折断。墨汁溅在今日刚拟的赛题上——"论珍珠与瓦砾之别"。

真珠帐悬在五福斋正堂，三千颗明珠映得满室生辉，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挤在门口张望。

学子们攥着诗笺窃窃私语："听说郦家六娘面如夜叉，才会拿传家宝招婿......"

"嘘！那杜仰熙不是天天来？定是穷疯了！"

桑延让突然拍案而起，墨汁溅了说闲话者满脸："尔等眼浊！可知这帐上每颗珍珠都刻着《金刚经》？"

他拽过最近的书生按到帐前，"自己看！"

那人凑近一瞧，顿时骇住——珍珠表面竟真用微雕技法刻着经文，最中央的鸳鸯眼珠里，还藏着"郦氏贞烈"四个小字。

二楼珠帘忽地一响。

阿璃素衣荆钗出现在栏杆边，手中团扇轻点："今日诗题——'市珠得椟'。"她扫过众人涨红的脸，"能解其意的，赠明珠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