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134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什么时候......"阿璃又惊又喜，柴安趁机揽住她的肩，笑嘻嘻道："昨儿个瞧你多看了两眼，我就知道......"

窗外，树影婆娑，将这对小夫妻的笑闹声揉碎了撒进风里。

……

夜色沉沉，潘楼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杜仰熙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他独坐在石阶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冷透的酒盏，任凭露水浸透衣衫。

天光微亮时，柴安终于从楼内走出，一抬眼便瞧见杜仰熙，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杜大人好雅兴，大清早在这儿守门？"柴安语带讥讽，袖手而立，"怎么，是来炫耀你即将迎娶宰辅千金，还是来讨杯喜酒？"

杜仰熙缓缓起身，面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未眠。他并未因柴安的冷言而动怒，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了过去。

"我今日来，不是求你原谅，而是托你一事。"他嗓音沙哑，似久未开口，"他日若闻我死讯，望你能替我收骸敛葬，将这封信……烧在我坟前。"

柴安一愣，原本讥诮的笑意僵在脸上。他盯着那封信，又抬眼看向杜仰熙，忽然发觉眼前之人形销骨立，眉宇间竟透着一股死气。

"你……"柴安眉头紧皱，下意识接过信，却仍硬着心肠道，"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若真有心忏悔，就该去寿华面前磕头认错！"

杜仰熙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并未辩解，只是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晨光中，他的背影萧索如秋叶，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柴安捏着那封信，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吾骨归处，勿告他人。"

……

寿华与姐妹们走在街上，春风本该和煦，可落在她身上却像裹着细密的针。路人的目光如影随形，或明或暗地刺来——茶楼窗口的妇人以帕掩唇，眼尾却斜斜瞥向她；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过，故作无意地放慢脚步，眼中既有怜悯，又藏着几分窥探的兴味。

三妹挽住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姐姐别理会这些闲人。"

可话音未落，街边卖绒花的婆子已高声叹道："造孽哟，杜家那般好的姻缘..."

尾音拖得老长，像钝刀割肉。

寿华指尖掐进掌心，新修的指甲在肉里折出月牙形的白痕。

转角处几个梳双鬟的小丫头正在踢毽子，见她经过突然噤了声。

其中一个穿杏红衫子的突然被同伴推搡着向前，毽子骨碌碌滚到她裙边。

小丫头抬头时，眼里盛着过分刻意的同情——那分明是大人教过的神色。

寿华弯腰拾起毽子，听见自己腕间玉镯撞在银铃上，叮当一声，碎得人心里发慌。

转过街角时，寿华忽觉脊背一凉，抬眼便见杜仰熙立在斑驳的老墙下。

他今日穿了件靛青直裰，腰间却还系着她绣的松鹤纹荷包——针脚有些歪斜，是初嫁时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