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11

第十一章

三日后，当苏璃穿着新裁的越罗裙去四福茶肆时，整条潘楼街都为之一静。

“苏姐姐这裙子...”好德手里的茶壶都忘了放下，“怎么像是把汴河的波光穿在身上似的？”

康宁更是直接取了纸笔来描花样：“这荆棘纹绣得妙，既遮了破损，又添了三分飒爽。”

不出三日，汴京的绸缎庄就挤满了求购越罗的娘子们。更有趣的是，各家绣娘不约而同都在裙角绣了荆棘纹——有人悄悄传言，这是为了警醒那些轻狂的男子。

杨羡在醉仙楼雅间里，透过窗纱看见街上流动的碧色罗裙，手中的酒杯“咔”地裂了条缝。

“公子...”小厮战战兢兢地递上帕子，“要不去赔个罪？听说苏大夫新制的玉容膏...”

“滚！”杨羡一把扫落茶盏。

…………

潘楼华灯初上，金丝楠木的雕花屏风映着烛火，将雅间照得通明。

俪家人在二楼设宴，特意选了临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去，整条御街的繁华尽收眼底。

“苏大夫，这杯敬您。”康宁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流转，“若非您当日相助，哪有今日四福茶肆的风光。”

苏璃浅笑举杯，杯沿将将触到唇畔，忽听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珠帘一挑，杨羡携着两名小厮走了进来，锦衣玉带，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巧了，这不是苏大夫么？”杨羡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日这身衣裳，倒是比那越罗裙更衬你。”

苏璃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杨公子谬赞了。听闻令尊为您定了门好亲事，恭喜。”

“亲事？”杨羡冷笑一声，自顾自地坐到她对面，执壶给自己斟了杯酒，“不过是老头子一厢情愿罢了。”

他仰头饮尽，眸中闪过一丝阴郁，“我偏要在娶妻之前纳个妾，气死他。”

酒过三巡，杨羡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苏大夫可知，我为何偏偏盯上你？”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笑得轻佻，“不过是因为——老头子最厌恶行医的女子。”

雅间内霎时一静。

俪家人面面相觑，康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苏璃却笑了。

她执起酒壶，亲自为杨羡斟满一杯：“杨公子醉了。”

“醉？”杨羡嗤笑，抬手又要饮尽，却被苏璃轻轻按住手腕。

“既然杨公子酒后吐真言，”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细毫笔，“不如我也赠公子一句真心话。”

说着，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绕到杨羡身后，掀开他的外袍，在他雪白的中衣后背上挥毫题诗。

笔走龙蛇间，墨迹淋漓：

“锦衣玉带空皮囊，

心无点墨枉称郎。

若将意气争闲气，

不如街头卖酒缸。”

最后一笔落下，苏璃掷笔于案，笑意盈盈：“杨公子，这诗可还合你心意？”

杨羡酒醒了大半，慌忙去扯衣袍，却已来不及——那墨迹透背，早已印在了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