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3

第十三章

她的瞳孔紧缩成针尖般的一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扭曲，露出一抹非人的狞笑。

“啊——！”段半夏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曲蛮娘迅速收敛神色，翅膀在眨眼间消失无踪，又恢复成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她故作惊慌：“半夏？怎么了？”

段半夏脸色惨白，转身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

曲蛮娘站在原地，望着她逃离的背影，缓缓抬手，舔了舔指尖，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跑吧……跑得再快些……”她低笑，声音已彻底变成了嘶哑的鸟鸣，“你的嗓子……迟早是我的。”

段府长廊

段半夏一路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双冰冷的手将它夺走。

拐角处，她猛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久宣夜一把扶住她，眸光锐利：“你看到了什么？”

段半夏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终于崩溃般哭出声：“她、她有翅膀……她想要我的嗓子！”

苏璃从暗处走出，冷笑一声：“人面鸮最爱吞食妙音之喉，看来……她盯上你了。”

迟雪紧张地竖起耳朵：“完了完了，这下真得拼命了！”

久宣夜握紧剑柄，声音冰冷：“段小姐，现在——你总该信我们了吧？”

密林·幻境

夜色沉沉，林间雾气弥漫。

久宣夜带着段半夏、苏璃和迟雪深入密林，四周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段半夏心跳如鼓，指尖紧紧攥着衣袖，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她常年使用的“养神香”的气息，幽幽淡淡，却让她头脑昏沉，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你身上的香气，”久宣夜忽然开口，声音冷冽，“能安神，却也会蒙蔽五感。”

段半夏一怔：“什么？”

苏璃嗤笑一声，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嗅了嗅：“这香里掺了‘梦幽草’，闻久了，人会变得迟钝，甚至……看不见该看的东西。”

段半夏心头一跳，蓦地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浑噩——难道，她并非天生迟钝，而是被这香……刻意养废了？

迟雪蹦到她面前，兔耳竖起：“段小姐，你可是万中无一的‘灵瞳’之体，能见鬼神，辨妖邪！可这香，却让你成了睁眼瞎！”

段半夏呼吸微滞，还未及细想，久宣夜已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滴晶莹药液，指尖轻点在她眉心——

“今日，让你看看真实。”

“嘶——”

药液渗入皮肤的刹那，段半夏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再睁眼时——

整个世界变了！

雾气散去，林间竟亮起幽幽红光，远处传来喜庆的唢呐声，一队穿着大红喜服的人影缓缓走来。

“这、这是……”段半夏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久宣夜冷冷道，“活人看不见，可你——本不该被蒙蔽。”

苏璃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微勾：“现在，你还觉得你堂兄娶的……是‘人’吗？”

段半夏死死咬住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了——

有人，不想让她看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