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30

第三十章

终于，久宣夜转过身，神色平静：“是我。”

段半夏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但我不信。”她摇头，目光坚定，“世界不是人们看到的样子，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久宣夜眸光微动，似有一瞬的怔忡。

迟雪忍不住插话：“段小姐，其实——”

“迟雪。”久宣夜打断他，将包好的药递给段半夏，“药一日两次，饭后服用。”

段半夏接过药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暖。

“谢谢。”她站起身，微微一笑，“还有……我相信你。”

久宣夜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风寒未愈，少吹风。”

段半夏点头，转身离开。

院门外，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肩头。

屋内，苏璃挑眉：“这丫头，倒是固执。”

久宣夜看着手中的药碾，良久，轻声道：“她不该信我。”

迟雪小声嘀咕：“可她就是信了啊……”

久宣夜没有再说话，只是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

阁楼观世·江边险情

久宣夜带着段半夏登上临街的阁楼，木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看仔细了。”他推开雕花木窗，指着街道上熙攘的人群，“试着分辨，哪些是人，哪些是妖。”

段半夏凝神望去——

卖糖人的老汉头顶隐约冒出兔耳，绸缎庄的老板娘指甲泛着青鳞的光泽，而几个嬉戏的孩童身后竟拖着蓬松的狐尾……

她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满街都是——”

“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突然从江边传来！

久宣夜眼神一凛，纵身跃出窗外！

“等等！”段半夏顾不得害怕，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江畔乱石堆边，两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拼命扒着岩缝，下半身已被漩涡吞没！

久宣夜剑指掐诀，一道金光劈开水面，竟露出黑洞洞的阶梯——

石阶蜿蜒向下，深处传来诡异的嬉笑声，仿佛千百人在同时低语。

他一把拽起两个孩子甩上岸，厉声道：“再敢来江边，下次直接送你们进地下城喂妖怪！”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段半夏气喘吁吁赶到时，正看见漩涡中伸出几只苍白的手，又被久宣夜一道符咒逼退。

“这是……”

“阴阳交界处。”久宣夜甩去剑上水珠，“上面是人住的城池，下面——”他踩了踩湿漉漉的青石板，“——是妖的‘永夜坊’。”

石板下传来“咚”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顶撞。

段半夏突然想起父亲镜中的脸。

“我要去。”

段半夏盯着那幽深的漩涡入口，声音轻却坚定。

久宣夜眉头一皱：“地下城妖气冲天，活人进去，轻则疯癫，重则尸骨无存。”

“可我父亲可能就在下面！”段半夏攥紧袖口，“那面镜子里的影子，还有那些照不出人影的铜镜……一定和这里有关！”

久宣夜冷声道：“你以为凭一腔孤勇就能救人？下面随便一只小妖都能撕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