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45

第四十五章

楚幽篁赶到周宅时，晨雾还未散尽。

周景元静静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若非那灰白的鬓角和枯皱的指节，几乎看不出他已死去——与其他被吸干精血的死者截然不同。

“奇怪……”楚幽篁蹲下身，指尖拂过周景元颈侧——没有齿痕，没有伤口，只有皮肤下隐约浮动的青黑色脉络，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蚕食殆尽。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楚幽篁闪身隐入帷帐后，只见一个戴斗笠的女子踉跄扑到床前。她颤抖着掀开白布，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是季离。

“景元……”她哽咽着将额头抵在周景元冰冷的掌心，泪水浸透锦被，“是我害了你……”

楚幽篁眯起眼——她袖口沾着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季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帕子捂住嘴，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楚幽篁悄然跟上。

……

段半夏盯着久宣夜手腕上的旧伤，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梦境忽然清晰起来——

烈火焚烧的夜晚，年幼的她蜷缩在角落，一个少年持剑挡在她面前。妖魔的利爪穿透少年的胸膛，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那伤口的位置，与久宣夜手腕上的疤痕，竟分毫不差。

她心头一震，手中的茶盏差点滑落。

“半夏？”久宣夜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段半夏慌忙摇头，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他的伤疤。

久宣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淡淡道：“这伤确实有些年头了，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

段半夏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若他真是当年救她的少年，为何会不记得她？

——若他不是，为何连伤痕都一模一样？

久宣夜见她神色恍惚，以为她仍在害怕镜妖的威胁，便沉声道：“在抓到迟忘川之前，你暂时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

段半夏点点头，心中却翻涌起无数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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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楚幽篁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周景元的尸体有古怪。”他开门见山，“碧玉梨未到成熟期就被取走，而且他的死状与其他受害者完全不同。”

久宣夜眸光一沉：“你是说，迟忘川提前动手了？”

楚幽篁点头：“很有可能。或许周景元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让那妖怪等不及了。”

苏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他和季离的关系？迟忘川嫉妒了？”

迟雪翻了个白眼：“妖怪也会吃醋？”

久宣夜沉思片刻，缓缓道：“不管原因如何，迟忘川的行动已经乱了章法。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段半夏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讨论，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梦中的画面和久宣夜的伤痕。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

云门舞坊·人去楼空

楚幽篁一脚踹开舞坊大门，惊得满堂宾客纷纷侧目。

“季离在哪？”他冷声质问，腰间的佩刀寒光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