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69

第六十九章

段半夏拍拍她的肩：“放心，有久宣夜在。”

汀州无奈，只能拽住久宣夜的袖子，凶巴巴道：“我家小姐少一根头发，我烧了你的院子！”

久宣夜：“……”

……

与此同时，城西破庙。

楚幽篁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腐臭味扑面而来。

高升的尸体就蜷缩在供桌下——眼眶空洞，眼珠不翼而飞，头发被齐根剪断，散落一地。

“嘶……”老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遭了多大的仇？”

燕李蹲下身检查，沉声道：“眼珠被挖，头发剃光——这是怕死者‘看’见仇人，也怕魂魄‘缠’上凶手。”

楚幽篁盯着尸体脖颈处的淤青，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手法，和崆峒子的死法很像？”

……

夜幕低垂，篝火噼啪作响。

月光如霜，树影婆娑。

迟雪抱着胡萝卜，睡得香甜。

苏璃斜倚在高处的枝桠间，一腿屈起，一腿随意垂落，衣袂被夜风撩起，宛如一片悬于半空的落叶。

她半阖着眼，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指间翻转，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树下传来窸窣声——她没动，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铜钱忽然停住，稳稳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段半夏坐在马车里，听着远处隐约飘来的童谣声——

“黑猫跳，白鸦叫，谁的命，换谁的笑……”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孩童在唱，却又空洞得不似人声。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怕了？”久宣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揶揄。

段半夏嘴硬：“谁怕了？我只是觉得……那猫妖未必是恶人。”

久宣夜冷笑：“替人换命，扰乱阴阳，还不是恶？”

夜风骤起，卷着枯叶拍打车帘。

段半夏缩了缩脖子，忽然听见久宣夜“啧”了一声：“外头太冷，我进来避避。”

不等她回应，车帘一掀，久宣夜已经利落地钻了进来，抱着剑往对面一坐，闭目养神。

段半夏愣了下，随即抿唇偷笑——什么避寒，分明是看出她害怕，故意来陪的。

沉默片刻，段半夏忽然伸出手：“再给我画个保命符吧，上次的毁在镜妖那儿了。”

久宣夜睁眼，皱眉：“这次的地方凶险，符咒未必够用。”

“那也得有啊！”她晃了晃手腕，“画这儿，不容易蹭掉。”

久宣夜盯着她伸来的手，忽然从怀中取出朱砂笔，抓过她的手腕就画。笔尖游走，符文一气呵成，竟比上次还要精细三分。

段半夏惊讶：“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久宣夜收笔，淡淡道：“因为这次，我未必能时时护住你。”

……

次日清晨，迷雾森林。

一行人继续赶路，却发现四周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他们竟在不知不觉间迷了路。

“奇怪，这林子我们昨日明明走过。”段半夏皱眉，环顾四周。

久宣夜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两滴药水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眼时，眸光微闪：“果然有东西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