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83

第八十三章

“这酒……”久宣夜嗓音低哑，“我也曾喝过。”

段言秋一愣：“你也？”

“当年我杀了全家后，就是靠这酒活下来的。”久宣夜盯着杯中残酒，神色冷寂，“每日醉生梦死，假装他们还活着……直到某天醒来，发现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了。”

段言秋手指一颤，酒杯差点脱手。

久宣夜抬眸，直视他：“这酒，我也会酿。你若想要配方，我可以给你。”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带上几分沉抑，“但段言秋，回家吧。别等到……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段言秋眼眶发红，死死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门缝下，两颗浑浊的眼珠静静贴伏，将一切尽收眼底。

凤伍娘站在走廊暗处，指尖缠绕着黑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家？呵……”她轻声呢喃，“进了栖凤楼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回去’？”

醉梦如毒，眼窥人心。

……

幻梦终醒

段言秋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眼前骤然浮现出曲蛮娘的身影——她依旧一袭红衣，眉目如画，笑盈盈地望着他。

“蛮娘……”段言秋嗓音微颤，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曲蛮娘轻轻摇头，眼中似有哀伤：“言秋，你该走了。”

“我知道。”他苦笑，“你从未真正存在过，对吗？”

她笑而不语，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酒气弥漫的房间里。

段言秋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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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久宣夜踉踉跄跄地回到房中，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假的……都是假的……”

段半夏闻声赶来，见他醉得厉害，连忙扶他躺下：“怎么喝这么多？”

久宣夜眼神涣散，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周围……有人。”

段半夏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喝了浮白饮——那种能让人看见幻象的酒。她心中一酸，轻声道：“你……很想念家人吧？”

久宣夜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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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苏璃和迟雪并肩坐在石阶上。

“啧啧，久宣夜居然喝醉了？”苏璃一脸玩味，“他平时可是千杯不醉的。”

迟雪啃着果子，含糊道：“你没听段半夏说吗？他喝的是浮白饮——那玩意儿喝多了，连亲爹都能认错。”

苏璃眯起眼：“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喝醉的？”

“哈？”迟雪挑眉。

“借酒装疯，趁机让段半夏照顾他啊！”苏璃笑得狡黠，“这男人，心机深得很～”

迟雪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风月戏码？”

苏璃不以为然：“那你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偏偏在段半夏面前醉？”

迟雪语塞，半晌憋出一句：“……男人心，海底针。”

……

夜色如墨，九命无声无息，地伏在屋顶，幽绿的瞳孔，透过瓦缝紧盯着屋内的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