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86

第八十六章

凤天面色铁青，对着阴影处低喝：“伍娘！你闹够了没有？！”

“闹？”

凤伍娘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她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烛火映照下，她一身红衣，发间簪着一朵新鲜的芍药，竟有几分娇艳。

“爹，您误会了。”她歪着头，笑容天真，“今日是女儿的生辰呀。”

段半夏一怔：“生辰？”

“是啊。”凤伍娘抚了抚鬓角的花，语气轻飘飘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天出生，但今日天气好，我便选了今天。”

她环视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往年只有爹一人陪我，太冷清了……今年有你们，真好。”

凤天怒道：“胡闹！快把大家放了！”

凤伍娘恍若未闻，拍了拍手。

几名小厮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我特意让厨房做的。”她捧起碗，眼中带着期待，“你们说……好吃吗？”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却忽然皱眉，猛地吐了出来——

“还是……尝不出味道啊。”她盯着面条，声音渐低，“连咽下去……都这么难。”

无人察觉，隐身的迟雪正贴在久宣夜耳边低语：“别装了，我知道你早醒了。”

久宣夜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房梁上，苏璃懒洋洋地倚着，指尖把玩一枚铜钱，冷眼旁观这场荒诞的“宴席”。

生辰如戏，囚室作宴。

……

凤伍娘歪着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嘴角噙着甜腻的笑：“既然是我的生辰，你们总该送我些礼物吧？”

楚幽篁沉声道：“放了我们，我们出去给你买。”

凤伍娘咯咯笑起来，指尖绕着发梢：“楚大人，您当我三岁小孩呢？”她忽然俯身，凑近楚幽篁的脸，“不如……讲个故事给我听吧？”

楚幽篁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好。”

“我曾追捕一名江洋大盗，他劫富济贫，百姓称他侠盗。”楚幽篁嗓音低沉，

“我本可放他一马，但他为救一名孩童，暴露行踪，最终被我亲手斩杀。”

他抬眼看向凤伍娘：“那孩子活了下来，如今已长大成人。”

凤伍娘听完，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假仁假义。”她嗤笑一声，“弱肉强食才是天道，你装什么圣人？”

楚幽篁目光如铁：“是非对错，不在强弱，而在人心。”

迟雪在久宣夜耳边轻声道：“这疯丫头听不进人话。”

久宣夜依旧闭目，但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房梁上，苏璃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指尖的铜钱转得更快了。

故事如刃，刺痛疯癫之心；

楚幽篁坚守道义的故事，凤伍娘嗤之以鼻。

随后，凤伍娘的目光转向段言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段公子，轮到你了。不如讲讲你那‘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段言秋沉默片刻，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红衣翩跹的身影。

“蛮娘是妖，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