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94

第九十四章

苏璃侧身躲开,顺手用扇子敲了下迟雪的脑袋:“行了,这酒邪性太重,不适合你。”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若真想喝酒,改日我请你喝真正的佳酿。”

迟雪愣了下,随即撇嘴:“谁稀罕!”

她转身就走,却没再坚持讨回浮白饮。

苏璃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将乾坤袋系回腰间,低声自语:“还是这么嘴硬……”

……

夜色渐沉,山道上浮着薄雾。

段半夏踩着湿滑的青苔,忽然停下脚步。

“宣夜。”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之前说……你也常喝浮白饮,是真的吗?”

久宣夜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灯火:“天色晚了,再耽搁要赶不上——”

“哎呀!”段半夏一脚踩进溪水里,绣鞋罗袜瞬间浸透。

她蹙眉跺脚,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久宣夜的衣摆。

久宣夜蹲下身,指尖拂过她湿透的鞋袜,眉头皱得更紧。

不等段半夏反应,他已转身背对着她:“上来。”

段半夏抿嘴一笑,乖乖趴上他的背。

久宣夜的脊背宽阔安稳,带着淡淡的松墨气息。

“以后想喝酒就找我,”她凑在他耳边说,呼吸拂过他耳尖,“不许一个人偷偷喝。”

久宣夜喉结动了动,没有应答。但段半夏贴着他的后背,分明听见他心跳快了一拍。

“再给我画个保命符吧?”段半夏晃了晃脚尖,水珠簌簌落下,“要画在——”

“胡闹。”久宣夜打断她,“元气不是这么耗的。”

“可上次的符救了我的命呀。”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依赖。”他声音沉下来,“有些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段半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悄悄收拢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

寒夜余温。

段半夏的指尖触到久宣夜的手,冰凉如雪。她不由分说地捧起他的手,轻轻揉搓,呵着热气:“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又偷偷练剑到深夜?”

久宣夜怔住,任由她暖着自己的手。她的掌心柔软温热,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烫得他心口发酸。

“多谢。”他低声道,匆匆抽回手,转身离去。

段半夏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瞥见他发间又添了几丝白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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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夜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一壶烈酒,一盏孤灯。

浮白饮入喉,眼前渐渐浮现出熟悉的身影——父亲执棋沉吟,母亲低头绣花,幼弟追着蝴蝶嬉笑……

“哥,你瘦了。”幻影中的幼弟歪着头看他。

久宣夜伸手想摸他的头,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眼眶发热,仰头灌下整壶酒,可那些身影反而越发清晰,笑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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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回到房中,久宣夜从暗格中取出三块乌木牌位,一一摆正。

“不孝子久宣夜……”他重重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来看你们了。”

斟满的酒液淋在牌位前,酒香混着陈年的血锈味。

窗外,苏璃和迟雪并肩立在树上。

“又开始了?”

迟雪叼着草茎,“每年这日子他都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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