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20

久宣夜指向远处模糊的晚霞，“你看，那云霞的形状，和昨天、前天一模一样。”

段半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微颤。

孩童的歌声仍在继续，可词中的“月底”分明不对——她隐约记得，昨日才听人说是“月中”。

“可……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她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

久宣夜轻声道：“因为你本就不是画中人。”

*

久宣夜拉着段半夏拐进一条窄巷，目光紧锁前方一个低头扫地的灰衣人。

“你又要干什么？”段半夏皱眉，却见他突然加速，故意撞向那人——

“哎哟！”扫地的男人踉跄倒地，掌心被碎石划破，渗出一缕鲜红的血。

久宣夜瞳孔一缩，猛地攥紧段半夏的手腕：“是真的……血是真的！”

段半夏甩开他：“你疯了吗？平白无故撞人还——”

话音未落，久宣夜已拽着她冲向街角。那里，唐家公子正摇着折扇赏花。

“这位公子，买支海棠吧？”久宣夜堆笑凑近，却在对方抬头的刹那，突然一拳砸向他鼻梁！

“咔嚓！”

鼻血喷涌而出，唐公子惨叫倒地。久宣夜盯着那抹刺目的鲜红，嘴角竟扬起癫狂的弧度：“果然！他们不是墨画的傀儡！”

“你简直是个疯子！”段半夏气得转身就走，却被久宣夜一把扯住。

寒光闪过——他竟将匕首抵在自己喉间：“你再走一步，我就死在这儿。”刀刃已压出血痕，“你很清楚，我说到做到。”

段半夏僵在原地，指尖发颤：“……你到底想怎样？”

“陪我验证最后一件事。”他染血的手指向城南，“去南湖夜宴——我赌信安王，才是这画里唯一的‘墨人’！”

南湖畔灯火通明，舞姬们水袖翩跹，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久宣夜站在最前排，目光灼灼地盯着领舞的紫衣女子，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眼里。

段半夏站在他身旁，越看越恼火，终于忍不住一把拧住他的胳膊：“你刚才还拿命逼我陪你，现在倒好，盯着别的姑娘眼都不眨？！”

周围几个看客听见动静，纷纷侧目，有人摇头嘀咕：“这娘子也太凶悍了……”

“就是，男人看个舞怎么了？”另一个附和道，“兄台，你这媳妇得好好管教啊！”

久宣夜却忽然笑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眉眼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愉悦。他凑近段半夏耳边，低声道：“别气了，反正过了今天，明天一切都会重来。”

段半夏一愣：“……什么意思？”

久宣夜没解释，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舞姬退场时，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围上去调笑。久宣夜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些人：“滚远点。”

舞姬惊慌低头道谢，久宣夜却趁她转身时，指尖一弹——竹签如针，轻轻划过她手臂。

没有墨迹，只有一滴鲜红的血珠。

久宣夜眸光一暗，正思索着，却听见身后段半夏冷冷的声音：“原来你追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一回头，只见她眼眶发红，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