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56

杏仙收拾行囊，故作轻松地对赤练道：“我想离开广平，过几日就走。”

赤练凝视他：“去神都？”

“不、不是！”杏仙慌忙摇头，“只是……换个地方。”

赤练忽然笑了：“正巧，我打算南下。”他指尖拂过杏仙的琴，“两日后启程，你我一起。”

杏仙喉头哽住，最终低声道：“……好。”

*

子空从昏迷中猛然惊醒，头痛欲裂。他踉跄着走到院中，却发现四周全然陌生——这不是他被囚禁的地方。

“哟，醒了？”苏璃倚在门边，手里晃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你的东西，还你。”

子空警惕地盯着她：“你为何救我？”

苏璃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谁想救你？若不是这‘同心咒’把你我的命绑在一起，你死在外头我才懒得管。”

子空一震，低头看向自己心口——果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咒纹若隐若现。

“你……！”他猛地抬头，却见苏璃已转身走向屋内，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调侃：

“省省力气吧小豹子，要么咒解，要么你死我死，大家一块完蛋——”

苏璃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到底找久宣夜做什么？”

子空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扭曲的温柔：“他的名字，其实叫蛮瑛。”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是我的弟弟。”

苏璃手中的茶盏“啪”地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她一把揪住子空的衣领，“久宣夜是你弟弟？那他怎么会是捉妖师？而你——”

子空——不，蛮瑛冷笑一声，金瞳中翻涌着滔天恨意：“当年人族屠我全族，他却被久家收养，认贼作父！”他猛地攥碎桌角，“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拼命保护的凡人，是怎么被妖撕碎的！”

苏璃松开手，倒退两步。

血脉相连的至亲，立场相悖的死敌。

子空——转身便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璃一把拽住他的袖角：“你去哪儿？！”

“放手。”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苏璃指尖一颤，终究松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同心咒在心头隐隐发烫。

*

赤练的信被风吹到久宣夜手中，字迹清冷如霜：

“广平一别，后会无期。誓言既立，不违不伤。”

段半夏捏着信纸一角，轻叹：“其实……他并非恶妖。”

久宣夜摇头，终于将赤练与杏仙的纠葛道出：“你见到的‘白先生’，多半是杏仙所扮。赤练虽未直接害人，但他纵容杏仙借妖术惑众，甚至险些入宫面圣——若妖物得了权势，凡人如何自保？”

他语气沉冷：“今日他们有理由杀一人，明日就能杀百人。妖眼中，人命不过草芥。”

段半夏听得眉头直皱，突然抓起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你比爹爹还啰嗦！”

久宣夜被甜得喉头一哽，瞪着眼说不出话。

妖已远行，人犹争执，情感相撞，蜜饯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