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60

段半夏一愣，随即撇嘴：“谁要你豁命了？你好好活着就行！”

夜深人静，段半夏踩着梯子，将一碟热腾腾的桂花糯米藕递过墙头：“快接住！刚蒸好的——”

久宣夜刚接过，又低声问：“明日想吃什么？”

“冰糖炖雪梨！”她眼睛亮晶晶的，“要多加银耳和枸杞……”

“半夏！大半夜的爬什么墙？！”段英恒的吼声从后院炸响。

段半夏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久宣夜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

“完了完了！”她慌忙往下爬，“爹爹发现我就死定了！”

久宣夜望着她慌慌张张溜走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糯米藕，嘴角不自觉扬起。

段半夏捧着瓷碗，银耳雪梨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久宣夜坐在对面，神色沉静。

“你今日怎么格外安静？”她舀了一勺糖水递过去。

久宣夜接过，淡淡道：“我送了封信去神都。”

“关大人与秦玄知有旧，他会借秦玄知之口，揭穿杏仙冒名顶替、欺世盗名之事。”久宣夜眸色微冷，“她既敢借妖术谋私利，就该承担后果。”

段半夏眨眼：“你不恨她害了赤练？”

久宣夜摇头：“妖不该欺人，人亦不可辱妖。杏仙若安分守己，赤练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但她若借势压人，便是自取灭亡。”

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得糖水莹润如琥珀。

段半夏环顾四周，终于忍不住问：“迟雪呢？这次怎么没跟着你？”

久宣夜放下茶盏，目光平静：“他走了。”

“走了？”段半夏一愣，“去哪儿了？”

“迟雪是我父亲养大的雪兔，从小与我一同修行。”久宣夜语气温和，“但我从未束缚过他，他是自由的。”

他抬眸看向段半夏，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妖与人终究殊途，即便相伴再久，也终有别离之日。”

“可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段半夏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是妖，我是人，这不就证明可以相守？”

久宣夜沉默片刻，终于轻叹：“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妖寿漫长，而人生短暂。迟雪选择离开，是不愿亲眼看着我送走父亲，再送走……你。”

段半夏怔住，眼眶微红：“那你就甘心这样？”

久宣夜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甘心，所以更要珍惜现在。”

（妖与人之间，最深的羁绊不是永恒，而是明知终有别离，却仍愿倾尽温柔相伴一程。）

*

酒楼。

迟雪叼着根胡萝卜，含糊不清道：“璃姐姐，这家的胡萝卜比久宣夜种的还香！”

苏璃白他一眼：“你怎么老惦记胡萝卜？”

迟雪理直气壮：“我是兔子，吃胡萝卜，天经地义！”

苏璃忽然压低声音：“你这次怎么不跟着久宣夜了？”

迟雪嘬着爪子上的酱汁，一脸了然：“他俩现在甜得齁人，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他眯眼一笑：“再说了，段半夏那丫头眼珠子都快黏在久宣夜身上了，我杵那儿多碍事。”

窗外飘来段家放定亲鞭炮的声响，迟雪竖起耳朵，笑嘻嘻举杯：“来！祝那对腻歪货百年好合——咱们吃咱们的！”

（电灯泡的自我修养：该撤就撤，把场子留给该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