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73

久宣夜却已冲到迟雪面前，手指颤抖着悬在他颈侧*那里曾有一道致命的爪痕，如今只剩浅淡的疤痕。

“为什么……”他嗓音沙哑，“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

迟雪垂眸，轻声道：“因为……您救过我的命。”

久宣夜怔住。

迟雪抬起眼，兔瞳清澈：“三年前雪夜，您从猎户刀下拎出我的时候，说过*‘妖命也是命’。”

久宣夜呼吸凝滞。

沈图南忽然开口：“现在你明白了？你父亲、迟雪、段半夏……所有人护你，皆因你值得。”

烛火摇曳，映得沈图南的侧脸半明半暗。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沉缓如深潭水。

“那年隆冬，你父亲从地下城的尸堆里扒出你时，你几乎不成人形。”

久宣夜指节发白。

“你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妖脉却异常活跃*像有生命般自行修复伤口。”沈图南抬眸，“你父亲将你背到我这里时，还以为你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孤儿。”

久宣夜喉结滚动，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雪夜*模糊的记忆里，有人用大氅裹住他冻僵的身体，血腥味混着那人衣襟上的松木香。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他教你术法，你学得比谁都刻苦。”沈图南嘴角微扬，“七星步看一遍就会，符咒描两遍就通，连我那个不成器的亲儿子都嫉妒得咬牙切齿。”

烛花“啪”地爆开。

“直到那次去青岚山捉影妖……”沈图南笑意淡去，“你父亲按惯例在妖巢洒无相水那东西能照出一切伪装。”

久宣夜猛地攥紧手腕。

“水雾漫起的瞬间，他看见你背后浮现出玄冥妖族的图腾。”

沈图南轻声道，“黑雾凝成的豹影，金瞳如炬。”

久宣夜闭上眼。

他记得那一天，父亲突然僵硬的背影，回程时漫长的沉默，以及三日后深夜，父亲颤抖着给他套上不二环时滚烫的眼泪。

“他把自己关在祠堂三天。”沈图南叹息，“一边是捉妖师的铁律，一边是视如己出的孩子……最后他红着眼来找我，说‘那孩子看我的眼神，和阿苑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苑”

久宣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父亲早逝的亲生子，死在妖族暴乱中的少年。

“不二环是禁术。”沈图南直视久宣夜，“以施术者半生修为为代价，将妖脉与人魂永久相融。他本可以把你交给宗门领赏……”

“但他选了更难的路。”久宣夜嗓音嘶哑，腕间不二环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沈图南忽然倾身，烛光在他眸中跳动：“现在轮到你了不二环已碎，玄豹血脉即将苏醒。你要继续做人，我可为你重铸封印；若选择为妖……”他指尖轻点桌面，“就要准备好面对各界的追杀。”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久宣夜望向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那轮廓正诡异地扭曲着，时而为人，时而化豹。

“我……”

久宣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狂躁已散。他看向沈图南：“不二环……还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