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12

当宫子羽的箭射穿寒鸦柒咽喉时，苏璃正将神扇插入自己心口——金红血雾炸开的刹那，所有无锋刺客的经脉都被震碎。

“你……”宫子羽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声音比池水更颤，“又骗我……”

苏璃染血的手指抚过他紧蹙的眉：“这次……真的……没留遗书……”

*

七夕的旧尘山谷，千盏花灯浮满河面。

苏璃正弯腰给卖糖人的小女孩系襻膊，忽听得身后破空声尖啸——三支透骨钉直取孩童后心！

“低头！”

她旋身将孩子护在怀里，神扇“唰”地展开，却仍有一枚毒钉穿透扇骨，狠狠扎进她肩胛。

宫子羽的玄铁扇在下一秒割断了偷袭者的喉咙。

血雾喷溅在鹊桥的锦缎上，他接住苏璃踉跄的身体，掌心瞬间被温热血浆浸透。怀里的孩子吓得忘了哭，糖人黏在苏璃染血的白发上，像一朵将谢的朱砂梅。

“别看。”他捂住孩子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可怕，“数到十再睁眼。”

孩童颤抖着开始数：“一、二……”

“三”字刚落，宫子羽已杀入敌阵。

玄铁扇化作十二道残影，所过之处筋骨尽断。无锋刺客的惨叫中，他雪白的外袍渐渐染成猩红，连束发的银带都滴着血。

“伤她者——”扇刃割开最后一名刺客的咽喉时，他踩住那人抽搐的四肢，“——九族皆诛。”

苏璃在剧痛中模糊看见，宫子羽半张脸溅满敌人的血，另半张脸却还保持着哄孩子时的温柔神情。

“傻子……”她咳着血沫笑，“吓到……小朋友了……”

宫子羽跪下来将她搂紧，沾血的手指轻抚她眉心：“闭眼。”

同心蛊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杀意，她却在那片血色里触到最柔软的颤抖。

宫远徵赶来时，鹊桥已成了血桥。

他看见兄长正用染红的手给苏璃喂药，而那个被救下的孩子，竟乖乖蜷在苏璃未受伤的那侧怀里，小手攥着她一缕白发。

“数完了吗？”宫子羽问。

孩子睁开眼，奶声奶气答：“十！”

满街尸骸中，宫子羽忽然低头吻在苏璃冷汗涔涔的额间：“下次换我护着你。”

*

羽宫的晨露沾衣欲湿。

苏璃伸手去接时，掌心穿过水珠却毫无凉意——她的触觉消失了。

茶盏从指间坠落，宫子羽箭步上前接住，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手。

“第几种了？”他声音绷得极紧。

“听觉还在。”苏璃笑着指他喉结，“你这里动得比平时快。”

宫远徵砸了半屋子的药炉。

“经脉枯萎，五感湮灭。”少年红着眼扯开她衣领，同心蛊的赤莲印记正在褪色，“你以为自己还有几天？！”

苏璃摸索着去够案上的陶笛，却碰翻了针线篓。宫子羽沉默地跪下来，一根根捡起散落的银针——那是她昨日想给他缝裘衣，却因看不见针眼而放弃的。

祠堂的千级长阶，宫子羽一步一叩。

额血染红青石时，他想起苏璃曾笑说：“你们宫门人，连求神都这么凶。”

最后一阶，他咬破指尖按在宫氏祖碑上：“以我寿数换她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