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完)
窗外雨打芭蕉,盖不住屋内银铃乱响。
苏璃喘着气去摸他后背的疤,却被他反扣住十指按在榻上。
“公子…”她眼尾泛红地笑,“小生腰疼…”
宫远徵恶狠狠吻住她:“…叫夫君。”
翌日清晨,店小二叩门送早膳。
开门只见个冷面郎君颈间带痕,怀中“少年”裹着明显宽大的外袍,露出的脚踝上还缠着半截银链。
“客官,您要的醒酒汤……”
“不必。”宫远徵甩出一锭银子,“换避子汤。”
店小二目瞪口呆中,苏璃笑倒在他怀里。
*
金蛊在瓷盅里发出濒死的嘶鸣时,苏璃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宫远徵砸碎所有药柜,最后颤抖着割开自己心口——鲜血顺着银铃纹路滴入蛊盅,那蛊虫竟如获新生般扭动起来。
“同生共死…”他捏开她下颌,将复苏的金蛊渡入她唇间,“我陪你。”
长老们撞开门时,只见满地血泊中相拥的身影。
苏璃心口蜿蜒出金色纹路,与宫远徵心尖伤痕一模一样。
雪长老的龙头杖重重顿地:“胡闹!心头血养蛊,稍有不慎就会……”
“就会同命同寿。”宫远徵打断他,指尖轻轻描摹苏璃渐暖的唇色,“正合我意。”
苏璃在第七日清晨苏醒。
宫远徵正伏在她榻边浅眠,心口结痂的伤疤泛着金纹,随呼吸明明灭灭。
她悄悄将掌心贴上他心口——
金蛊突然发出共鸣,震得满室药瓶叮咚作响。
“醒了就闹腾。”宫远徵困倦地攥住她手腕,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苏璃笑着吻他心口金纹:
“夫君,我们这算不算…”
“血脉相融?”
窗外,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
两只金蛊在血脉间游走,将两颗心缠成解不开的同心结。
*
婴啼划破徵宫夜雨的刹那,宫远徵捏碎了半扇雕花门。
产婆将襁褓递来时,向来稳如磐石的手竟抖得抱不稳——小丫头眉心一点朱砂,杏眼弯弯像极了苏璃。
“…别让她学毒。”他喉结滚动,指腹轻蹭婴孩娇嫩的脸颊,“太苦。”
苏璃虚弱地拽他袖角,却摸到满手血痂——原来他跪在药房为她熬参汤时,十指皆被毒草蚀得血肉模糊。
“傻子。”她将孩子和他颤抖的手一并拢在掌心,“有你在…”
唇瓣贴上他眉心雨雾般的薄汗:
“…我们甜一辈子。”
窗外,被毒血浸透的桃树突然开花。
宫远徵小心翼翼将女儿贴在苏璃心口,金蛊纹在三人肌肤间流转生辉。
——从此人间风雨,皆成甘霖。
月光如水,洒在徵宫药圃的青石板上。
小丫头赤着脚丫,手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跌跌撞撞扑向正在制药的父母。
“爹爹!娘亲!”她举起一株刚摘的毒草,奶声奶气地学舌,“这个…甜!”
宫远徵一把拎起女儿,指尖轻弹她额头:“这是断肠草,吃了肚子疼。”
苏璃笑着接过女儿,小丫头立刻钻进她怀里,还不忘冲爹爹吐舌头。
宫远徵无奈摇头,伸手将母女二人一同揽入怀中。
夜风微凉,他低头看着苏璃的侧脸,忽然轻声道:
“当年你说‘易孕体质’是骗我的。”
“如今却成真了。”
苏璃抬眸,望进他温柔如月的眼睛。
她轻笑,指尖抚上他心口那道金纹——
“因为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从第一眼起,就逃不掉了。”
女儿困倦地揉着眼睛,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宫远徵俯身,吻了吻苏璃的鬓角,又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回家吧。”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铃铛声渐渐远去,唯留满庭药香。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