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春水12

晨光熹微，破庙内一片静谧。

南宫春水缓缓睁开眼，胸口仍残留着经脉灼烧般的隐痛。他微微侧头，便看见苏璃伏在床边，睡得正沉。

她长发微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拂动。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块沾血的帕子，指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白。

——她守了他一整夜。

南宫春水眸光微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唔……”

苏璃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南宫春水近在咫尺的眸子。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直起身：“你醒了？！”

动作太急，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南宫春水迅速扶住她的肩膀，无奈道：“慌什么？”

苏璃顾不上回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诊脉，片刻后长舒一口气：“脉象稳了，但内力至少三天不能动用，否则经脉会——”

“苏璃。”南宫春水忽然打断她。

“嗯？”

他静静看着她，轻声道：“若这一世只三十年……够不够？”

苏璃怔住。

——他在说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

苏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当然知道《椿》功的秘密——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轮回往复，长生不死。

可这句话从他口中问出，却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

“你……”她声音发紧，“烧糊涂了？”

南宫春水低笑，忽然抬手抚上她的眼角：“怎么红了？”

苏璃这才惊觉眼眶发热，慌忙别过脸：“熬夜熬的！”

他指尖一顿，缓缓收回，眼中笑意渐深：“嗯，苏大夫医术高明，说什么都对。”

门外传来脚步声，洛水端着药碗进来，见二人情形，脚步微滞。

“药好了。”她冷声道。

苏璃立刻起身：“我去看看百里东君。”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水将药碗递给南宫春水，淡淡道：“你吓到她了。”

南宫春水接过药，一饮而尽：“她胆子没这么小。”

洛水盯着他：“你动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南宫春水放下药碗，眸光悠远：“洛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洛水一怔：“那时你为救我，挨了三刀。”

“是啊。”他轻笑，“那时我觉得，反正死不了，多挨几刀也无所谓。”

他望向门外，苏璃正揪着百里东君的耳朵训话，少年龇牙咧嘴地讨饶。

“可现在……”他低叹，“忽然怕死了。”

洛水手指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傍晚，苏璃在溪边洗帕子，水波映着晚霞，粼粼如血。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她头也不回：“伤没好就乱跑，想再晕一次？”

南宫春水在她身旁蹲下，捡起一块石子丢进水里：“闷了一天，出来透口气。”

苏璃拧干帕子，瞥他一眼：“洛姑娘呢？”

“去探路了。”

“哦。”

沉默蔓延。

南宫春水忽然道：“早上的话，吓到你了？”

苏璃手一抖，帕子掉进溪里，顺流而下。她慌忙去捞，却被他拦住。

“别管了。”他握住她的手腕，“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