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人散

【白杜花：思念，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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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场梦，但我就是不愿醒”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治疗过无数患者，但从来没有过和我面前这个患者一样的人。他叫邓佳鑫，是名音乐老师。

据他所述，他有一个男朋友，和我一样是一名心理医生。他们初中就在一起了，一直上了大学两人才开始了异地恋，但这好像异地恋这件事并没有因此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使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但就在邓佳鑫23岁生日前一天，他男朋友就出了车祸，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他男朋友到最后一刻手里还一直拿着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过后邓佳鑫听见这个消息后，就把自己闷在家里那里也没有去。最后还是朋友担心他去他家看见他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手里还拿着没有喝完的酒瓶，他朋友直接上前一把夺过邓佳鑫手中的酒瓶，大声吼着。

“邓佳鑫！你现在就这么颓废！不去上班，也不出门。还喝这么多酒！怎么想死呀！”

“想呀。我时时刻刻都想。那样我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邓佳鑫的朋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拽着他的衣服，质问着他

“那你死了，谁还记得左航！谁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可是…我不能没有他。他，就是我的…一切。”

“你给我振作一点。左航…他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最后在朋友的劝说下，邓佳鑫来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胃出血。于是在朋友的强烈要求下，邓佳鑫在这里住了接近两个月的院。在这两个月中，他老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什么“阿左，你回来了”“阿左，我想吃草莓蛋糕了”医院里的医生看见邓佳鑫这个样子，就建议他去看个心理医生。

出院后，邓佳鑫和住院的那两个月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就像左航并没有出车祸，还在他的身边。他也会和朋友分享他和左航的一些事情。

可能是出于担心，朋友将邓佳鑫送到了这里进行治疗。但是经过我的一番询问发现他并没有心理上的疾病。

我翻阅了无数的资料和结合这几天的研究，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今天下午，邓佳鑫需要来接受治疗。他和往常一样，穿着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

“徐医生，我都来了一年了。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来了呀？”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为什么不想醒？”

我看见他明显地愣了一下，便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未曾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将自己始终困在那个由他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在他的梦里，左航并未因那场车祸而离开。他们一起度过了23岁的生日，一直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徐医生，你很聪明。”他并没有反驳我的猜想，而是低着头假装平静的接着说，“我知道那是场梦，我也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了。但我就是不想醒！”“因为如果我醒了的话，那他就，真的离开我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还是说道

“到那终究是场梦，不是真的。”

“就算是梦又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那便不再是虚幻的梦境。”他缓缓抬起噙满泪水的双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徐医生，你根本无法想象他对我的意义有多么重大。”“我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朋友，更别提亲人。身上唯一能称得上‘拥有’的东西，或许就是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了。八岁那年，你们正坐在教室里学习、嬉笑，与同学们一同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而我却只能站在街头卖唱为生。运气好的时候，一天挣个百八十块；运气差的时候，就算嗓子哑了，在寒风中站上七八个小时，也可能连五十块钱都攒不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就这样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攥着辛辛苦苦挣来的五十块钱，满怀欣喜地跑回孤儿院，想和院长分享这份微不足道的成就时，他们告诉我，我被人家收养了。”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徐医生，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那种终于从黑暗泥沼中看到曙光的感觉，究竟有多珍贵？”

“当时我比一天挣了一百多块钱，终于可以吃上一块肉都高兴。因为我感觉我有父母了。”

“踏入那个新家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小心翼翼着，唯恐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表情，会让养父母心生不悦，从而将我抛弃。他们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叫左航，他像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悄然洒进了我灰暗的世界。他对我的关怀毫无保留，视我如亲生弟弟般，无论是什么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总会给我留上一份。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一同迈入了初中的校园。那一天，他鼓起勇气向我表白，我的心却沉入了谷底。我没有答应他——并非不感动，而是心底深处那份卑微早已根深蒂固，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配拥有他那般纯粹而炽热的爱意。”

“然而，他并未因我的拒绝而退缩，反而执着地追求了我一年多。他曾坚定地告诉我，他会用一生来爱我。他说，他不愿只做我的哥哥，而是渴望成为我的爱人……在那份执着与深情的感染下，我最终接受了他炙热的告白，我们走到了一起。后来，我们如愿考入了同一所大学，续写着属于我们的篇章。再后来，我们毕业了，踏入社会。他兑现了承诺，成了为他人带来希望的医生，而我，选择了另一种温暖人心的职业——音乐老师。”

“我们用攒了整整半年的工资，买下了一间小屋。那屋子或许并不宽敞，却足以容纳下我们的全部。于是，我们就那样住了进去，日子如涓涓细流，一天天平静地淌过……”

我听他讲完后，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想了很久，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人要向前看。”

“他以前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前方没有他了，如何再向前看…”他低头笑了笑，到这个笑容却充满了苦涩。

“…但这场梦，终究要醒的”邓佳鑫站起来，向我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徐医生”邓佳鑫直起身来，他朝我笑道“但我还是觉得这场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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