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新篇

雪,无声地落在圣彼得堡的屋顶和街道上。路德维希站在窗前,看着这座被白色覆盖的城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三天了,自从委员会发出最后通牒后,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公寓。伊万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各种地图和笔记,淡金色的头发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基尔伯特迟到了,"路德维希说,看了看手表,"他说好中午到的。"

伊万头也不抬:"你哥哥什么时候守时过?"

门铃突然响起,小战士警觉地竖起耳朵。路德维希通过猫眼确认后打开门,基尔伯特大步跨入,银发上还带着雪花,身后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菲利克斯,法国化身的金发在昏暗走廊里闪闪发光。

"惊喜!"菲利克斯夸张地挥手,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狡黠微笑,"我带礼物来了。"

基尔伯特哼了一声,将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委员会总部的平面图。至少是我们能搞到的那部分。"

伊万立刻站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闪烁着警觉的光芒:"你们怎么找到的?"

"啊,这就是我的部分了,"菲利克斯优雅地脱下羊皮手套,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委员会内部有人不满现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把化身当傀儡的做法。"

路德维希接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系列文件和照片——一个庞大的地下设施,位于圣彼得堡古老的隧道系统深处,正好在冬宫和彼得保罗要塞之间的某处。

"这里,"菲利克斯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符号,正是伊万徽章上的眼睛与塔楼标志,"主入口在圣米迦勒城堡下的一个维修通道里。"

"防御?"路德维希问,放大一张模糊的蓝图。

"三层,"基尔伯特掰着手指数,"外层是普通警卫,中层是'清洁者',内层...没人知道。历史上没人能突破那么远。"

伊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照片:"除非..."

"除非什么?"路德维希转向他。

"除非有人能引发足够强的能力共鸣,干扰委员会的控制系统,"菲利克斯替伊万回答,绿眼睛闪烁着不寻常的严肃,"这正是他们害怕你们的原因。理论上,两个完美共鸣的化身能产生足以瘫痪整个设施的能量波动。"

基尔伯特突然从背包里取出两把老式手枪放在桌上:"以防理论不奏效。"

路德维希皱眉:"我们不是去杀人。"

"是去救人,"基尔伯特纠正,"救我们自己,救所有被委员会控制的化身。有时候,弟弟,仁慈就是最大的残忍。"

一阵沉默笼罩了房间。小战士不安地在众人脚间穿梭,而托尔斯泰则高高在上地观察着,仿佛对人类的愚蠢早已习以为常。

"今晚,"伊万最终打破沉默,"月相最弱的时候,委员会的能量监控会有盲点。"

菲利克斯点头:"明智。我会带你们到入口,但不会深入。我还有...其他角色要扮演。"

路德维希看着伊万,无需言语就明白对方的想法——这可能是个陷阱。菲利克斯太了解内情,太愿意帮忙。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委员会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放过他们,被动等待只会更危险。

"我们四点出发,"路德维希决定道,"天黑前到达入口。"

计划就此敲定。基尔伯特和菲利克斯离开去做准备,留下路德维希和伊万做最后的安排。他们安静地收拾装备——手电筒,绳索,伊万的那个神秘草药袋,还有基尔伯特留下的武器。

"你相信菲利克斯吗?"路德维希最终问出这个问题。

伊万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了片刻:"不完全。但我相信他对委员会的不满是真的。法国人从来不喜欢被控制。"

路德维希点头,伸手握住伊万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伊万回握,力道大得几乎疼痛:"一起。"

下午四点整,四人在地下通道入口处会合。菲利克斯熟练地打开一个看似锈死的铁栅栏,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

"这条路直通第一层防御区,"他低声解释,"警卫每两小时巡逻一次,你们有87分钟的窗口期。"

基尔伯特检查了手枪保险:"足够我们到中层了。"

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可能有用。关键时刻打开。"

路德维希接过盒子,轻得似乎空无一物。他看向法国人寻求解释,但菲利克斯只是摇摇头:"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祝好运,mes amis(我的朋友们)。"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宽敞,但潮湿阴冷,墙壁上凝结的水珠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基尔伯特领路,伊万断后,路德维希在中间,三人像影子一样无声前进。第一层确实如菲利克斯所说几乎无人防守,几个监控摄像头被轻松避开。

"太简单了,"基尔伯特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耳语道,"委员会不可能这么松懈。"

伊万检查门上的电子锁:"生物识别系统。需要委员会成员的掌纹或视网膜。"

路德维希突然有了主意:"试试你的徽章。"

伊万掏出那枚眼睛与塔楼的徽章,按在扫描板上。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开启。

"看来你姐姐的权限还在系统里,"基尔伯特挑眉,"方便。"

第二层的景象截然不同——宽敞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透明舱室,每个里面都有一个沉睡的人影,连接着各种管线。路德维希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舱内是一位他认识的化身,立陶宛的莱塔斯,面容平静如同死亡。

"冬眠舱,"伊万低声解释,紫罗兰色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委员会把不听话的化身冷藏起来。"

他们小心地穿过这诡异的陈列区,每个舱室都是一个被冻结的生命,一个被剥夺意志的国家代表。路德维希突然意识到委员会的力量远超想象——他们不仅创造化身,还能随意处置他们。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没有任何可见的锁或扫描器。基尔伯特上前检查,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响起,红光开始闪烁。

"陷阱!"他大喊,同时举枪瞄准走廊另一端出现的黑影。

清洁者——至少六个,全副武装,面无表情地向他们冲来。基尔伯特开火了,子弹精准地击中领头者的肩膀,但对方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前进。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伊万喊道,双手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针,向清洁者射去。几个敌人倒下,但更多的从侧门涌出。

路德维希感到那种熟悉的能量在体内聚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他抓住伊万的手:"现在!尝试共鸣!"

他们的连接立刻建立,比练习时强烈百倍。能量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灯光闪烁,设备短路,清洁者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最后一道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缓缓打开。

"快!"基尔伯特催促,"不知道这效果能持续多久!"

三人冲进门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大厅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屏幕,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实时画面。中央是一个半透明的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某种脉动的蓝色能量体。

"这是什么地方?"路德维希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委员会的核心,"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或者说,我们更喜欢称呼它为'瞭望台'。"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高挑的老妇人,白发盘成严谨的发髻,眼睛是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她穿着老式的灰色套装,看起来像任何一位退休教授,但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权威。

"安娜·彼得罗夫娜?"伊万惊讶地认出了她,"但你说你反对委员会..."

老妇人微笑:"我说了很多事,万尼亚。不是全部都是谎言。" 她走向中央容器,"欢迎来到化身者真正的起源地。这个能量体是我们称之为'源头'的存在——第一个国家意识的具象化。"

路德维希感到一阵眩晕,大厅似乎在眼前旋转。伊万立刻扶住他,他们的连接再次自动建立,稳定了他的感知。

"你们以为委员会是邪恶的组织,"安娜继续道,手指轻抚容器表面,"实际上,我们是守护者。源头创造了第一批化身者,作为国家意志的代言人。但当某些化身开始滥用能力...源头创造了我们来维持平衡。"

基尔伯特冷笑:"通过谋杀和操控?高尚的守护。"

安娜摇头:"通过必要的干预。化身太强大,不能任由他们自由行动。看看通古斯大爆炸,看看1961年的异常极光...都是失控的化身能力造成的。"

"那我和路德维希呢?"伊万质问,"我们的能力共鸣也是威胁吗?"

老妇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恰恰相反。源头预言过'双子星'的出现——两个化身的完美共鸣将重塑平衡。委员会中有些人认为这意味着毁灭,而我...我相信这意味着进化。"

路德维希突然明白了:"你们分裂了。保守派想消灭我们,而你们...想利用我们。"

"利用是个粗鲁的词,"安娜微笑,"我更倾向于'引导'。你们看,源头正在衰弱。几个世纪的能量输出耗尽了它。我们需要新的能量来源...双子星的能量。"

就在这时,菲利克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抱歉打断这感人的启示时刻,但我必须反对这个计划。"

所有人抬头,看到法国化身站在环形走廊上,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菲利克斯?"路德维希困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完成我祖先开始的工作,"菲利克斯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决心,"第一代法国化身创建了委员会,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化身应该自由,即使这意味着偶尔的混乱。"

安娜脸色大变:"你在做什么?那装置会—"

"摧毁源头,是的,"菲利克斯确认,"结束委员会的控制。永久地。"

基尔伯特立刻举枪瞄准:"放下那东西,法国佬。你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菲利克斯摇头:"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普鲁士。比如我知道源头爆炸会摧毁整个设施。你们有大约...三分钟撤离。"

警报声瞬间响彻大厅,红光疯狂闪烁。安娜尖叫着冲向控制台,但为时已晚——源头容器内的蓝色能量开始不稳定地脉动,像即将爆炸的恒星。

"跑!"基尔伯特大喊,推着路德维希和伊万向侧门冲去。

菲利克斯从楼梯跳下,加入他们的逃亡:"这边!紧急出口!"

五人冲进一条狭窄的隧道,身后传来金属扭曲和能量释放的可怕声响。隧道墙壁开始震动,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快到了!"菲利克斯指向远处的亮光,"前面就是河岸出口!"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一块巨大的混凝土从天花板砸下。基尔伯特猛地推开路德维希,自己被边缘擦中,重重摔在地上。

"基尔伯特!"路德维希想回头,但伊万拽住他。

"我来!"菲利克斯冲回去扶起基尔伯特,"你们继续跑!启动装置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

路德维希犹豫了一瞬,但隧道的坍塌加速了。伊万拉着他冲向出口,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寒冷的冬夜,正好看到涅瓦河对岸的冬宫下方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随后是低沉的爆炸声。地面轻微震动,然后归于平静。

"基尔伯特...菲利克斯..."路德维希喘息着,看向黑漆漆的隧道口。

几秒钟后,两个身影蹒跚着出现——菲利克斯半拖半抱着基尔伯特,后者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银发。

"他没事,"菲利克斯气喘吁吁地说,"硬得像普鲁士钢铁。"

基尔伯特虚弱地竖起中指:"去你的,法国佬。"

远处传来警笛声。四人迅速离开河岸,消失在圣彼得堡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黎明时分,他们回到了伊万的公寓。基尔伯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此刻正霸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瓶伏特加。菲利克斯站在窗前,观察着城市苏醒的景象。路德维希和伊万坐在餐桌旁,精疲力竭但无法放松。

"所以结束了?"路德维希问,"委员会真的完了?"

菲利克斯转身:"源头被摧毁了,控制网络瘫痪了。但安娜和其他人还活着。斗争会继续,只是方式不同了。"

"那些舱室里的化身呢?"伊万问。

"会醒来,逐渐恢复,"菲利克斯微笑,"想象一下,欧洲突然多了十几个自由的化身。有趣的时代要来了。"

基尔伯特哼了一声:"混乱的时代。没有委员会管着,某些化身会像野马一样撒欢。"

"而我们会是新的平衡力量,"路德维希突然明白,看向伊万,"双子星,记得吗?"

伊万握住他的手,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没有控制,没有操纵。只是...引导。"

菲利克斯夸张地叹了口气:"啊,年轻的爱。如此感人。" 他拿起外套,"我得走了。有些法国葡萄酒等着我解释今晚的事。"

送走菲利克斯后,基尔伯特也宣称需要"真正的休息",霸占了客房。路德维希和伊万终于独处,站在阳台上看着太阳升起在圣彼得堡的金顶上。

"所以,"路德维希轻声说,"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伊万思考了片刻:"首先,睡一整天。然后...也许开始联系其他化身。建立一个真正的联盟。没有秘密,没有控制。"

路德维希微笑:"听起来像很多会议和文书工作。"

"而你会爱上每一分钟,德国先生。"伊万揶揄道。

他们安静地站着,肩膀相贴,看着阳光逐渐驱散夜的阴影。小战士溜达到阳台上,蹭了蹭两人的腿。托尔斯泰在室内高处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但路德维希发誓他看到那只猫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对了,"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菲利克斯给的小盒子,"还没看这里面是什么。"

伊万好奇地凑近。路德维希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银戒指,简单而优雅,内侧刻着古老的符文。

"化身者的传统,"伊万轻声解释,手指轻触其中一枚,"象征永恒的联结。比婚姻更古老,更神圣。"

路德维希拿起较大的那枚,小心地戴在伊万的手指上:"那么...这是求婚吗?"

伊万大笑,那笑声在晨光中像水晶般清澈:"我想是的。" 他为路德维希戴上另一枚,"以国家化身者的身份,我,伊万·布拉金斯基,选择你,路德维希·贝什米特,作为我的永恒伴侣。无论历史如何变迁,无论国家间是战是和。"

路德维希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戒指和能量共鸣的双重连接:"以国家化身者的身份,我接受。并承诺用同样的爱和忠诚回报你。"

他们的吻在初升的太阳下熠熠生辉,两枚戒指相触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和谐共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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