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锋芒
夜幕低垂，卫尉荆戚迈步踏入相府，刘煜闻声而起，眉梢微扬：“卫尉大人今日怎么有兴致光临寒舍？”荆戚拱手行礼，嘴角却掠过一丝冷笑：“丞相府邸，岂敢以‘寒舍’相称？”二人对坐，烛火摇曳，映得各自神色深浅难辨。荆戚直截了当地开口：“丞相，区区一个安兰，不过侍女出身，如今竟居大内总管之位，难道您不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刘煜轻笑，声音如水般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卫尉大人，看来你还是对朝堂之事耿耿于怀啊。陛下的安排，自有其深意。何必执意争辩？若因此伤了君臣和气，倒显得不美，哈哈哈哈。”他略作停顿，语气转淡，“若没什么紧要事，我近日头疼得厉害，需早些歇息，恐怕难以久陪。”
荆戚闻言，眸光一沉，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冷声道：“看来，丞相是存心赶我走了。”刘煜连忙摆手，神情似笑非笑：“不敢不敢，卫尉若愿留下，本相自是无异议。”然而，荆戚已不愿再多费唇舌，转身迈步离去，背影隐没在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第二日正午，相府外早已聚集了从五湖四海精挑细选而来的十几位才子，他们整齐排列在门口等待召唤。家宰马林迈步走出大门，朗声道：“诸位，今日我大武丞相特邀大家齐聚相府，正是为了选贤举能，共济家国。”话音刚落，才子们齐声呐喊：“丞相万岁！大武万年！”马林微微颔首，侧身引路，将众人迎入相府。
甫一进门，众人便见刘煜端坐于主位之上，台下设了十余张桌案，案上陈设美酒佳肴，香气氤氲满厅。众人踏入大厅中央，齐齐拱手行礼，肃然道：“拜见丞相。”刘煜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却透着威严：“诸位，请就座。”才子们纷纷依序落座。刘煜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谦逊却不失庄重：“今日，诸位光临寒舍，煜深感荣幸。我先饮一杯，以敬诸位贤士。”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才子忙不迭地起身，端起杯盏应和道：“我等愿追随丞相，为国效力！”刘煜闻言笑了笑，眼神渐转深沉：“好，既然酒已饮尽，那便进入今日正题。”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随即几名侍从抬来一个大箱子，从中取出纸、笔、墨、砚分发至每个人手中。众人低头看向纸上，赫然写着两个题目——“若汝为君王，应如何治国？”“若汝为臣子，应如何辅佐君王？”
一位年轻才子忍不住出声问道：“丞相，我们千里迢迢赶赴相府，便是为了答题吗？”刘煜笑意未减，语调悠然自得：“诸位放心作答，我刘煜自有安排。”此言一出，众人再无多言，纷纷埋头书写。两刻钟后，第一份答卷被递到刘煜面前，紧接着其余人陆续交卷。待最后一位才子完成作答，刘煜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暂居相府客房，明日午前，我自会公布结果。”
语毕，他命李澈收走所有答卷，转身离去。众人连忙起身施礼：“我等恭送丞相。”回到书房，刘煜独自翻阅每一份答卷，满意的留下，不满意的直接扔进火炉焚烧。夜深人静时，他终于筛选出八张精良、两张尤为精湛的答卷。他轻轻点头，抬眸对站在一旁的马林问：“这个姬桓与王墨，是何方人士？”
马林躬身回道：“回丞相，姬桓乃幽州人氏，系战国时期燕国王族姬氏后裔；王墨则是许州寒门子弟。”刘煜微微点头，继而吩咐道：“速去唤这二人前来见我。”马林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姬桓与王墨返回书房。二人进门即跪拜行礼：“姬桓、王墨拜见丞相。”刘煜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先望向姬桓，目光似有赞赏之意：“燕国王族后裔，果然名不虚传。你所写的‘为君之道’，让本相刮目相看呐。”姬桓低头谦逊答道：“丞相过誉了，桓不过是一介平民，怎敢与丞相相比，其间差距犹如天壤云泥。”刘煜嘴角微扬，继续追问：“以德治国、顺应天道，倘若我没有记错，这应是秦相吕不韦所编撰的《吕氏春秋》中的思想精髓吧？”姬桓点头称是：“回丞相，正是，桓幼年时就熟读《吕氏春秋》，受益匪浅。”
刘煜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还读过哪些书？”姬桓对答如流：“回丞相，《孙子兵法》《太白阴经》《论语》《鬼谷子》等，都曾涉猎。”刘煜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那么，《鬼谷子》主张何种思想？”姬桓从容答道：“《鬼谷子》提倡道家哲学思想与实用主义纵横理论相结合，力求实现形而上的思考与实践技巧的统一。”
刘煜许久未言，半晌才淡淡笑道：“不错，本相记住你了。你且回去休息吧。”姬桓拱手退下，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的王墨：“王墨，表现亦可圈可点。”王墨连忙拱手谢道：“丞相过誉了。”
然而，这一次刘煜换了一种问法，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担任什么官职？”王墨略显谨慎，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全凭丞相安排，只要能为国家效力，墨皆遵从。”刘煜闻言笑意更浓，眉宇间透出几分欣赏：“好！本相欲先安排你出任司马一职，若政绩斐然，届时再予晋升。”王墨当即跪地叩谢：“墨，叩谢丞相知遇之恩。”
待王墨退出书房，刘煜目光转向马林，语气笃定：“这姬桓年纪虽轻，却博学多才，本相决定任命他为太子傅。”马林闻言瞳孔骤缩：“可是丞相，姬桓年仅二十六岁，如此高位恐世人不服啊……”刘煜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如刀：“哼，有本相在，何惧他人非议？况且姬桓知识渊博，教书育人更是游刃有余，此事无需再议。”
随着他的一番布局，这些年轻才俊将成为未来权斗棋盘上的重要棋子，而这一场序幕，也为日后波澜壮阔的对决打下了坚实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