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趣事
相府内,姬桓拱手深深一拜:“桓拜谢丞相。”刘煜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为何谢我啊?”姬桓抬起头,目光坦诚而恭敬:“丞相引荐我入朝为官,并且提前洞悉陛下可能的问题,让我得以有所准备,这份恩情,桓铭记于心。”
刘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跟随陛下打天下,推翻前朝,他的心思,我自是了如指掌。”姬桓神色一肃,语气愈发郑重:“丞相之才,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刘煜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陛下已经与我商议妥当,今后你便暂且留在他身边,待小皇子到了该启蒙之时,再安排你担任太子傅。所以,你需多多懂得人情世故,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来问我便是。”
姬桓再次拱手,语气坚定:“丞相教诲,桓定当铭记在心。”刘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吧。”姬桓再施一礼,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步履从容。
凤宁宫中,安兰正小心翼翼地替小皇子何炆渊更换尿布。她手法娴熟,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襁褓中的婴儿。一旁侍立的侍女端着一只渣斗,安兰将换下的脏污尿布随手丢入其中,随后拿起一条打湿的毛巾,细细为何炆渊擦拭身体,又为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站起身,在铜盆里洗净双手,又擦去额角渗出的薄汗。此时,周仪凝缓步走近,面带温柔笑意,低声说道:“安兰,辛苦了。”
安兰连忙低头垂眸,声音恭敬而谦卑:“奴婢服侍小公子乃是本分,怎敢言辛苦。”周仪凝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照顾炆渊已有数月,每日起早贪黑、不辞辛劳,这样下去可不成。这样吧,你休息三天,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去好好放松一下。长安城如此繁华,你尚未有机会好好体验吧?”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太监已将装满银两的匣子抬了上来。
安兰连忙摇头推辞:“娘娘厚爱,奴婢感激不尽,但奴婢并不觉得疲惫,无须休息。”周仪凝笑了笑,语重心长:“听话,安兰。人不能总处在高压的环境中。我让你暂时休息,一是为了让你恢复精力,以便日后更好地照顾炆渊;二来,我也想趁此机会多陪陪我的孩子。”见安兰仍有些犹豫,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安兰这才拱手谢道:“安兰谢过娘娘恩典。”
周仪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衣橱,边翻找边说道:“正好我们的身材差不多,待会儿我挑几件袍子送给你。”安兰再次深深鞠躬致谢,周仪凝却摆了摆手,笑容温润如玉:“不必总说谢字。你每日为炆渊忙碌,我看着都心疼。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对了,你的府邸,我已经命工部尚书着手修建,不出数月便能完工。”
闻言,安兰的脸色骤然一变,惶恐之情溢于言表:“娘娘,安兰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女,哪里配得上如此锦衣玉食的生活?”周仪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份沉稳与威严:“安兰,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正二品的大内总管,一座府邸又有何不妥?”
安兰迟疑片刻,最终低声道:“只是……安兰怕会给娘娘招来非议。”周仪凝莞尔一笑,目光笃定:“放心,陛下已然知晓此事。你尽管安心住进去便是,若有人胆敢议论,直接告诉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好了,拿着银子和衣服,出去逛逛吧。我大武江山如画,你也该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了。”
安兰深深鞠了一躬,神情复杂却带着几分释然:“娘娘恩典,安兰定当谨记。那……奴婢先告退了。”周仪凝微微颔首:“去吧。”目送安兰离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未来的一切早已胸有成竹。
她目送安兰远去的背影渐行渐远,转身坐在床边,轻轻将何炆渊抱入怀中。她柔声低语:“我的小宝贝,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叫妈妈呢?”话音未落,她俯身在何炆渊额头上留下一吻,那白嫩的肌肤顿时印上了两瓣淡淡的胭脂红。周仪凝不由得莞尔一笑,忙用手去擦,却不料越擦越乱,竟让何炆渊整张小脸都染上了胭脂色。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打水回来的小丹见状,忍不住问道:“娘娘,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周仪凝一边笑,一边将方才的趣事讲给小丹听,两人笑作一团。
笑罢,周仪凝随手拿起床尾搭着的毛巾,浸湿后为何炆渊擦拭脸颊。可就在这时,小丹突然惊呼:“娘娘,那个毛巾……好像是擦屁股用的!”周仪凝闻言,连忙扔下毛巾,笑得弯了腰,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将满脸迷茫的何炆渊抱在怀里,调侃道:“宝啊,别怪妈妈呀,妈妈也是第一次照顾你,没经验嘛。”
待小丹拿来干净的毛巾为何炆渊收拾妥当,周仪凝摆摆手说道:“小丹,你去一趟定安宫,告诉陛下,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小丹应了一声,随即离去。
夜深人静,周仪凝轻拍着何炆渊,将他哄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这才松了口气。她从床头拿出一些点心开始享用夜宵,略显轻松地自言自语:“看来这带孩子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小丹站在一旁,掩嘴偷笑:“娘娘,您怕是还不知道晚上小公子有多‘恐怖’吧?”周仪凝皱起眉头追问:“有多恐怖?”小丹神秘一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午夜时分,凤宁宫中一片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一般。然而,一阵刺耳的啼哭声如雷贯耳,瞬间将沉睡中的周仪凝惊醒。她披头散发地从床上坐起,满脸写满困倦与狼狈。她迷迷糊糊地抱起啼哭不止的何炆渊,无论怎么哄,那哭声却丝毫未减。小丹闻声赶来,周仪凝焦急地问道:“小丹,你瞧瞧这是怎么回事?我正睡得好好的,他突然哭起来,怎么哄都不管用!”
小丹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耐心解释道:“娘娘,小公子这是饿了,该喝奶了,我这就把他送去乳娘那儿。”说着,周仪凝把何炆渊递过去。二十分钟后,小丹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公子返回,将他重新安置在周仪凝的床榻上。
周仪凝这才勉强躺下,闭上疲惫的双眼。然而好景不长,两个时辰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将她从梦中扯出。她再也无法忍受,虚弱地唤道:“小丹!”
小丹匆匆赶来,接过了啼哭的何炆渊。周仪凝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几乎是半梦半醒之间吩咐道:“别……别再送回来了,愿意放哪放哪吧,再被吵醒,老娘真要疯了!”小丹忍俊不禁,抿嘴偷笑,随后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退下。周仪凝瘫倒在床上,身子一软,彻底陷入了沉睡。
次日午时,周仪凝才打着哈欠从床榻上缓缓爬起。她只觉得浑身酸痛,黑眼圈浓重得仿佛抹了墨汁一般。小丹见状,连忙端来一杯温水,低声问道:“娘娘,您醒了?”
周仪凝点点头:“昨晚真是累死我了,也不知道你和安兰平日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小丹笑了笑:“其实我还好,平时不常值夜班,主要是安兰每天都在忙碌,每晚都要哄小公子睡觉,一晚上起来好几次,日复一日。”
周仪凝感慨道:“还真是苦了你们了,要是换作我,只怕早就累趴在床上了。”小丹继续笑答:“娘娘,那今晚的小公子还由您照看吗?”
周仪凝连连摇头:“这两夜就辛苦你了,等三日后安兰回来,你再好好休息。我是撑不住了,昨天那小家伙把我吵醒的时候,我差点一怒之下把他扔出去!”小丹强忍笑意,认真回应:“娘娘放心,小丹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公子。”
周仪凝点点头,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床边倒去:“哎呀,我实在不行了,得再睡一会儿。小丹,先退下吧。”说完,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直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