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波澜

凤宁宫内，安兰怀抱着何炆渊，目光却游离在远方，显得心事重重。一旁的小丹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兰，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安兰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小丹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这几天到底去干什么了？”安兰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没……没干什么，就是随便逛了逛，吃了些小吃。”

小丹挑了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狡黠地笑问：“这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外面有男人了？”安兰慌乱地否认：“没……怎么会。”小丹直截了当地揭穿：“你就别骗我了。”安兰垂下头，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小丹闻言顿时兴奋起来，凑近追问：“谁啊谁啊？快给我八卦八卦！”

安兰眼神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声音低柔如梦呓：“他姓赵，名瑞桓，是太尉赵御川之子。那夜，我被几个流氓调戏，差点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他站在月光下的模样，那身姿、那侧脸，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可叹……”她的语调渐渐黯淡下去。“可惜什么？”小丹追问道。安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与苦涩：“可惜，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为什么？”小丹不解。安兰苦笑一声，低声说道：“他父亲看不上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其他的婚事。”小丹愤愤不平：“这太尉也太不知好歹了吧！你可是正二品的大内总管，他还瞧不上你？”

安兰摇了摇头，眸色复杂，像是在自嘲，又像是试图说服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在那些没有名分的下人里，或许我还算是个人物。可在那些达官显贵眼中，我不过是个侥幸得皇后青眼的侍女罢了。”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连空气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与此同时，相府灯火通明，刘煜宴请太尉赵御川、上将军张卫以及岳国公周宇。酒过三巡，刘煜举杯起身，微笑道：“今日诸位光临寒舍，煜先饮此杯，以敬各位。”众人纷纷举杯共饮，气氛融洽而热烈。然而待到晚宴结束，宾客散去之后，刘煜却将赵御川单独留了下来。

“御川啊，你我相识十年，称得上是生死之交吧？”刘煜率先开口，语气亲昵却带着一丝试探。赵御川点头应道：“煜兄，咱们两个的关系，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刘煜笑了笑，眼神闪烁不定：“你可知道，陛下似乎有意削弱你我的权力。”

赵御川闻言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咱俩都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忠臣，陛下不会做这种事。”刘煜意味深长地摇头，声音压得极低：“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御川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煜兄，你这是何意？”刘煜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川兄，有时候，我们也需要为自己制定一条退路，或者说，一个自保之策。”赵御川盯着他，沉声问道：“哦？煜兄有何良策？”

刘煜将身体微微靠前，低声吐出几个字：“扶持小皇子继位。”赵御川神色骤变，犹豫片刻才道：“此事谈何容易。”刘煜挥了挥手，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具体的事情，你我改日再细聊。”赵御川拱手告辞：“我便不留了。”

刘煜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直到大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才逐渐收敛，化作一抹复杂难辨的神情。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无人知晓这一场对话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