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润，吹得步摇上的珍珠轻轻晃动。铁心熟门熟路地绕到南宫问天的院落外，见窗内还亮着灯，便悄悄走过去，屈起手指在窗纸上轻轻敲了敲

“是我。”铁心故意拖长了调子，贴着窗棂听里面的动静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南宫问天立在门内，身上换了件素色常服，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却依旧带着疏离的冷意。只是在看清她的瞬间，他的目光顿了顿——浴后的铁心脸颊泛着自然的粉晕，褪去平日的妆容，眉眼间反倒更显清亮

“有事？”

铁心几步跨进门，故意往问天身边凑了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仰头冲轻笑：“七殿下，刚洗完澡睡不着，来找你下盘棋，不介意吧？”

“棋盘在案上。”他看着她，瞥见她鬓边晃动的珍珠步摇，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才冷声道

铁心转身奔向书案，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这清冷的院落里，终是多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棋盘刚在案上摆好，铁心已捻起一枚白子，她眼珠一转，故意把棋子往棋盘边缘放了放，斜睨着对面的南宫问天：“七殿下，今晚咱们赌点什么？”

南宫问天执黑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灯光下，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赌什么？”他语气平淡，指尖的黑子已落在天元位

“就赌……”铁心拖长了调子，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谁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反悔。”

他眉峰微蹙：“无聊。”嘴上虽这么说，落下的黑子却没犹豫，显然是应了

铁心立刻来了精神，白子落下的速度又快又急，时而声东击西，时而险象环生，她本就棋艺不弱，今晚更是添了几分刁钻的灵动

南宫问天黑子落得不急不缓，看似被动，却暗暗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很快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铁心盯着棋盘上渐渐被围住的白子，忽然眼珠一转，手往案上一撑，身子前倾，几乎要凑到他面前：“哎，你看这里是不是漏了？”

她发间的清香随着动作飘过来，南宫问天的目光落在铁心近在咫尺的脸上，等他移开视线时，指尖的黑子竟慢了半拍

“看什么呢？该你落子了。”铁心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收回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南宫问天迅速缩回手，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却比预定的位置偏了半分

铁心立刻抓住机会，白子落下，瞬间盘活了被困的棋路，她笑得眉眼弯弯

“七殿下，看来今晚你要输了。”

他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又瞥了眼她得意的笑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步摇……歪了！”

铁心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扶鬓边，指尖刚碰到珍珠，就见他伸手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将那枚歪了的步摇拨正

“你……”铁心刚要开口，就见他快速收回手，重新执起黑子，只是耳根漫上点红意，声音却冷了几分，“专心下棋！”

棋局渐入尾声，铁心的白子已占了上风，指尖捻着最后一枚白子，眼看就要落下制胜一招

“七殿下，承让啦。”

正要落子，却见南宫问天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轻轻覆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激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等等。”他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落在棋盘一角，“这里，你漏算了。”

铁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自己的棋路里藏着个小小的破绽，被他的黑子悄悄扼住

铁心“呀”一声，刚要撤子，手腕却被他按得更紧些

“输了就是输了。”他看着她懊恼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铁心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等她入局，轻哼一声，却没立刻回答，反而支着下巴歪头打量他，忽然觉得刚才想好的那些“惩罚”都太没意思了

“我还没想好。”她干脆把白子往棋罐里一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件事嘛，得容我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南宫问天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随你。”

“那我可就随时上门来‘讨债’了。”铁心站起身，边说边走到门口：“七殿下可别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