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信赌徒之言》
次日上午,日悬挂着,四人带着冪离在妖市上逛街,妖市上有许多那边没有的稀奇玩意儿,谢萧歌对着一家面瘫直流口水,被谢时恒毫不留情面的拽着后领,拖着。
逛着逛着来到了一个赌场门前,俞千楠不假思索的脚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梦黎抓住手腕,“我不建议你去,这赌场里面的赌鬼玩的都很大,没有一点分寸。”
回想起了之前的经历,感到一阵恶寒。
“那就更该去玩玩了,要是太有分寸的话,那哪里好玩呀?”,摊了摊手。
梦黎还想再劝劝这位。
“我也想去”,看谢萧歌也想去,他也拿他们没办法,以防意外,也就跟着进去。
谢时恒并没有劝说谢萧歌不要跟着去,只是叹了一口气,至少有他们两个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和其他几位熟悉熟悉这里的地形。
赌场在地下,所以光线十分的暗沉,至少墙壁上挂了壁蜡,有的没钱拿他自己的命来赌,或者什么身体器官呀,还有拿自己女儿孩子赌,所以血腥味很浓。俞千楠来到三号桌,是猜单双,没有多大意思,就当做开胃菜。随手取下腰上的钱袋子,掂量了掂量,放在桌上。
平时的时候就算是一两银子一文钱都要,出钱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可现在呢?出手如此大方,似乎毫不担心会不会输的倾家荡产。
梦黎用手肘了肘俞千楠,让她少放点银子,可她怎么会听呢?俗话说的好,要赌就赌大的。
“我压单”,大多数人压的都是双,在紧张气氛下,一对,两对…十三对,留下最后一颗,在这三号桌发出了痛苦哀嚎,“瞧瞧,这不就赢了吗?完全就是手拿把掐。”
在后面的几把当中,压的都是单,结果可想而知,也全是单,要是没有说有黑幕,他们二是简直不敢相信,只能说服自己是巧合。俞千楠赢的盆满钵满的,然后觉得又没意思,摇了摇头,“这个不怎么刺激,我们去那边玩牌九,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樗蒲。”
这时有妖坐不住了,毕竟连着几把全压单还全赢了,估计是以为她收买了荷官,所以气不过,大声叫住:“你敢不敢玩把更大的!”是一只小狼妖。
俞千楠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如此没大没小。
“哦,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狼妖”,那只小狼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想玩多大?我为什么要和你,赌?我手上的筹码可比你多太多了,你兜里有几个子?太少的话我可没兴趣”,俞千楠回头用上临者的眼神看着他,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就你那样,恐怕也就只会一些小把戏吧?我大人有大量,看你没有多少钱,那就猜大小吧,你摇我猜,可以吗”,语气并不像是询问,而是不可拒绝的语气。
荷官将骰子和骰盅递来,那只狼妖接过骰子,开始了,俞千楠双手抱胸,看着不停摇晃骰盅,咚的一声刻在桌上,“买定离手”,他拿开了他的手,“我赌——大。”
刚打开一条小缝隙,就被俞千楠再次扣住,附在他的耳朵边,这动作极其暧昧,谢萧歌挡住眼睛。
俞千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那点小把戏在我这没用”,手附上他的手,摸到了一条丝线,一缕风从缝隙里面钻了进去,骰子翻了个面,一掀开六五五,“格陵兰的?”
“是…是的。”
“明天在赌场门口等我”,他点了点头,“滚”一声令下,他连滚带爬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滑了一跤,样子十分搞笑狼狈。
这小把戏,我玩的不下十遍,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倒是这丝线材质好像还是上等的货。
“千楠姐你帅爆了!千楠姐最棒!我就知道千楠姐你一定行的。”
“那是肯定的。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话,勿信博徒之言,至多一二句而已,不可多矣。博徒随时皆可卖其亲、其爱,乃至己身。于彼辈而言,此皆无足重轻也”,语气异常的平静,没有一点声调听起来很怪,说完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去隔壁桌打牌了。
这…
“梦黎,这话什么意思?”一脸懵懂。
“不要相信赌徒所说的话,最多听个一两句就行了,可不能多信,赌徒随时都有可能出卖他们的亲人、爱人,甚至是他们自己,对于这类人来说,这些都没什么重要的。你有没有上过学堂呀,就这么明显!”无奈的扶了扶额,一看就没有认真上过学的样子,话这么明显了,他还听不出来,该说他是笨呢还是天真纯真呢…
算了,天真也好笨也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当中,竟然能教出这么一个…这么个傻子,也是难得了,希望这份天真继续保留下去吧。
“那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一句话?”
“是给你的,不是给我,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听进去呗?说明白点,那就是说不要相信她,听懂了没”,不是这真的是皇子吗?怕不是脑子天生缺陷吧…真想一拳帮他开智,“我们先出去吧,她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的,出去找你哥,她会自己回来的。”
他们刚踏出去,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似乎与这肮脏不堪的地下,没有半点关系。俞千楠就看向通往出去的出口,陷入了沉思,她是否也可以挣图这肮脏不堪的泥潭呢…
“诶,大姐别发呆了,开盘了”,是一个十分壮汉的熊妖,她一直泡到下午六点左右,基本没有一把输,算是在这赌场里有些名气了。
“你们继续玩吧,我先走了”,拿起挼蓝色的外套披在白衣身上,那妖客气几句,说下次再来,俞千楠没有理会拿着钱袋就走了。
到了村落,就看到站在村子门口的一排人,“怎…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虚,“我是因为看这部落肯定经济不太好,所以…所以就在赌场里又多玩了几把”,说完就拿出了钱袋子,递给梦黎,“麻烦转交给你表哥”,梦黎毫不客气的就拿了过来。
这些钱应该可以给大家买点日常用品。
“就几把?几把能赌到现在?”狼烟步步质问,她又从腰上拿下了好几个钱袋子。
“行了,行了,是我的错,这三袋你们就拿去分了吧”,忍痛割爱递了过去,他们并没有接。
他们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们的人格。
“我们要的不是钱,我们只是担心你千楠姐”,安随看着她手上的袋子,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也不是那种人。”
“你也…别赌了”,谢时恒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一个个离开,直到村门口就留她一个人。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刚才的那个行为很容易让别人以为是在侮辱自己,她也并没有发现他们衣摆上的血渍…
站在落日的余光下,天空在一寸寸吞噬她的阳光,让她不再属于圣结的阳光下,而是属于黑夜的月光下。
从始至终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阳光,她只知道,她浑身肮脏,手上沾满了数不清的鲜血,但愿她又能怎么做呢?她只能以那种方式来赎罪,只能以这种方式来隐藏自己,她那难以捉摸的内心。
次日的早晨,门口站着那只狼妖,他向俞千楠打了声招呼,“千楠姐您看为什么要带着冪离呀?您又是什么妖?为什么我闻不出来你身上的妖气?”
“得寸进尺了,注意分寸,还有你话太多了”,进入赌场,今日赌场里的人很多,一眼望去几乎全是狼妖的,但那些妖并没有一个去赌,而是靠在一旁,来到五号桌“今天这妖怎么这么多?”
心中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熊妖抬头看着那群妖,“但是看他们手背上臂上的图案,应该是格陵兰的妖”,声音很低,似乎是刻意不想让他们听到,俞千楠这时才发现他们手上臂上是深蓝色的狼印,那群妖有了动作,片刻间在场的妖多纷纷昏倒在地上,也包括俞千楠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