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之核

季晚星感觉自己正在下坠。

不是从高处跌落的那种失重感，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离，撕碎，重组。她的四肢仿佛被无数根细线牵引，每根线都在不同方向拉扯。皮肤上掠过冰凉的触感，像是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边传来嗡鸣声，忽远忽近，像是某种古老机器运转的声音。

当意识终于稳定下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是镜面般的地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但那不是她熟悉的倒影——脖颈处的淡青印记在发光，如同流动的星河。

"这是......"

她刚开口，声音就消散在空旷的空间里。四周漂浮着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微光。走近一看，那些碎片竟然是记忆画面：幼年时母亲季云舒给她扎辫子的场景、大学图书馆里沈知珩教她分析数据的画面、还有爆炸发生前一秒沈知珩冲向她的身影。

"欢迎来到协议核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晚星猛地转身，看到沈知珩正站在不远处。他和自己一样，脚下的倒影也带着同样的光芒。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吗？"季晚星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三年来，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沈知珩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季晚星想起很多事——拜师礼上他亲手为她戴上玉佩时也是这样握紧又松开；U盘交换时他眼底的挣扎；还有爆炸现场他冲进火光时脖颈处那道淡青印记......

"告诉我真相。"季晚星向前走了一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今天？"

沈知珩抬起头，目光灼灼："不是容器，是保护。"

"用三年的欺骗换来的保护？值得吗？"

"值得。只要能让你活着。"

季晚星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她想大笑，却又笑不出来。三年来，她把这个人当作唯一的依靠，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杀人。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精心设计的棋子。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最让我难过的不是被利用，是你让我相信那是真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身影从记忆碎片中破空而出——是烬玉，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体。对方的眼睛闪着冷光，手中凝聚着黑色的数据流。

"该结束了。"烬玉冷冷地说。

战斗比想象中来得更快。烬玉挥动手臂，黑色数据流化作利刃劈来。季晚星侧身躲过，但镜面地面已经被划出一道裂痕。她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没带任何武器。

"你必须做出选择。"沈知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要么被吞噬，要么......融合。"

季晚星愣了一下。融合？她看着逼近的烬玉，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个复制体或许也有自己的意识。

"你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对吗？"季晚星试探着问。

烬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们都没有选择。"季晚星苦笑，"但也许......可以一起改变。"

烬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无数记忆碎片同时亮起，照亮了两人相似的面容。

季晚星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脖颈处的印记越来越烫，仿佛要融入血液。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吧。"

烬玉犹豫片刻，最终握住了她的手。刹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她看到了23个实验体的人生片段：有的在实验室里尖叫，有的在暴雨中奔跑，有的在最后一刻露出解脱的微笑。

当所有记忆融合完毕，季晚星跪倒在地。她的瞳孔闪过机械银光，随即恢复正常。抬头看向沈知珩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清明。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我才是真正的烬玉。"

地面开始发光，古老的纹路逐渐浮现。季晚星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她知道，焚心协议即将启动。

"欢迎回家。"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空间里回荡。季晚星转头四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沈知珩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的脖颈印记也在同步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