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过如此
山巅之上，沈淳安的声音如同天宪，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三千大道，雷法为尊。”
“大道雷劫，落！！！”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那道凝聚了天道审判意志、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灭世雷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灭世狂龙，带着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轰然劈落！目标，直指下方气息萎靡、引动这场异变天劫的雷麒麟！
“轰轰轰——！！！”
“砰——！！！”
雷光降临得太过霸道，太过迅疾！异变后的九霄寂灭神雷，其威能远超雷麒麟此刻所能承受的极限！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咆哮，那璀璨如液态黄金的庞大身躯，便被这煌煌天威彻底淹没！如同坠落的星辰，狠狠砸在焦黑的山岩之上！
“吼——嗷——！！！”
凄厉到变形的悲鸣长啸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暴轰鸣碾碎！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刺目的电光与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峰顶！浓烟滚滚，如同地狱的帷幕升起，遮蔽了一切。
烟尘中心，沈淳安面色沉静如渊。他的右掌虚握，掌心之中，一股精纯而恐怖的洪荒雷霆之力悄然流转，如同蛰伏的雷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垂死反扑。他并未放松警惕。
片刻，他左手袍袖轻拂，一股无形的沛然之力扫过峰顶。肆虐的浓烟如同被巨手拨开，迅速消散，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曾经威势滔天的雷麒麟，此刻静静地躺在巨大的焦坑中心。它那身璀璨的金鳞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熔金般的巨瞳失去了神采，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口中发出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低喃，充满了不甘与深沉的遗憾：
“大…大哥…百年之约…小弟…失约了…呵…呵呵呵……” 笑声虚弱而悲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洪荒岁月。它曾是被族群抛弃的异类，唯有那位结义大哥，给了它冰冷的血脉一丝温暖。这未尽之约，成了它流落此界后，心底最深的执念。
沈淳安深邃的目光落在雷麒麟身上，那低语中的悲怆与遗憾，触动了他一丝心弦。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放心。魂环之中，尚存一缕真灵印记。待我事了，寻得契机，未必不能为你重塑灵躯，再续前缘。你，不会就此湮灭。”
雷麒麟黯淡的瞳孔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彻底归于沉寂，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
沈淳安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风，带着终结的慈悲，轻轻点落在雷麒麟的眉心。
“噗。”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
沈淳安盘膝坐下，开始引导那枚蕴含着磅礴雷霆之力与一丝洪荒气息的漆黑魂环。这一次的吸收，远比暗魔邪神虎时更加顺畅。魂环中残留的雷麒麟本源，与他自身的洪荒雷霆之力同源相吸，水乳交融。
嗡！
魂环落定，深邃的黑色中隐隐流淌着金色的雷纹。紧接着，雷麒麟的躯体上，一块晶莹剔透、形状奇异、通体散发着精纯雷罡之力的魂骨缓缓浮现——右臂骨！
“魂骨技·麒麟臂？”沈淳安魂力微动，感知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嘴角微扬，“增幅力量与速度？倒是不错的添头。”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呼，此间事了，该走了。”
目光投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几道气息，又转向星斗大森林核心的方向。
“青鸾叔他们……”他微微摇头，放弃了汇合的念头，“罢了，让他们上来寻人，徒增担忧。至于大明二明……”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呵，唐神王的‘机缘’？抢了未免无趣。只有真正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碾碎起来……才更有滋味，不是吗？”
一念及此，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幽影，悄无声息地从断龙山的另一侧，朝着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生命气息最浓郁的方向——生命之湖，疾驰而去。
山巅·迟来的身影
山脚下，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三供奉！您倒是说句话啊！”蛇矛斗罗佘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对着沉默的青鸾斗罗急声道，“那小子要是真……真折在上面，我们怎么跟大供奉交代？！怎么跟教皇交代啊！”
光翎斗罗冰蓝色的眼眸中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紧握着神弓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带着罕见的沉重：“是啊，青鸾…小安他要是…我们……”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那山顶最后爆发的灭世之威，让他这位封号斗罗都感到心悸。
青鸾斗罗面沉如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烟尘渐散的山顶，宽大的袖袍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何尝不忧心如焚？但作为领队，他必须稳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焦虑，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闭嘴！不相信他吗？！走！上去！”
“少主！”就在这时，刺豚斗罗刺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指着山顶一处！
众人心头猛地一沉！只见千仞雪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青鸾斗罗的庇护，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山顶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心冲去！
“小雪！”青鸾斗罗脸色剧变，与光翎、佘龙、刺血三人化作四道惊鸿，瞬间追了上去！
峰顶，焦土遍地，烟尘未散。巨大的坑洞、碎裂的山岩、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能量与雷霆焦糊味，无不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少主！你没事吧？！”佘龙第一个冲到千仞雪身边，看到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随即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那小子呢？沈淳安他人呢？！”
光翎斗罗也落在千仞雪身旁，优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雪，告诉光翎爷爷，小安去哪了？那头魂兽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目光扫过这片如同被天灾蹂躏过的战场，那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让他们心惊肉跳，不由得为沈淳安的安危捏紧了拳头，心悬到了嗓子眼。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贝齿紧咬着下唇，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她缓缓抬起紧握的小手，掌心已被汗水浸透，一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纸条递了出来。
她的嗓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底挤出来的，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清脆活泼：
“他…他走了…留了这个…”
青鸾斗罗立刻接过纸条，光翎、佘龙、刺血也立刻围拢过来。只见纸条上笔迹遒劲飞扬，正是沈淳安的手笔：
青鸾叔、光翎叔、佘龙爷爷、刺血爷爷、小雪：
小侄先去生命之湖寻齐剩下的魂环了。若见此信，想必诸位已至山巅。无需担忧，更不必寻我。原地稍候一两日，我自当归来。
安好勿念。
——永远爱你们的 安
“这…这个混账小子！”青鸾斗罗看完，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随即涌起的便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甚至让他感觉有些脱力。
光翎斗罗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收起弓箭，走到千仞雪身边，蹲下身，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小雪宝贝儿，你看，这不没事吗？那臭小子本事大着呢，命比星斗大森林里的铁甲犀牛还硬！相信他，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嗯？”
感受到光翎斗罗那近乎“慈母”般的安抚，以及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和那句“永远爱你们”，千仞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泪花，小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坚定而倔强的光彩，对着众人，也像是对自己宣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后的沙哑，却异常铿锵有力：
“嗯！小雪不哭了！小雪要努力变强！要做小安哥哥最坚实、最厉害的后盾！”
然而，就在众人松了口气时，千仞雪心中却翻腾起另一股汹涌的“怨念”：
内心咬牙切齿：“沈淳安！你这个大坏蛋！大骗子！一声不吭就跑掉，害我担心得要死！回去以后…回去以后我一天！不！三天都不理你了！让你也尝尝被人丢下的滋味！”
转念一想，又心软了：“……唔，一天好像太长了？要不…就一个时辰？不行不行！千仞雪你要有骨气！至少…至少十二个时辰！对！十二个时辰！少一刻钟都不行！”
想到沈淳安可能满不在乎的样子，怒火更盛：“哼！要是敢嬉皮笑脸…我就…我就告诉爷爷你欺负我！让他打你板子！！” 那翻腾的小心思，若是能化作实质的刀锋，此刻的沈淳安恐怕已被凌迟了千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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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核心，生命之湖。
澄澈如翡翠的湖水平静无波，倒映着苍翠的古木与蓝天白云，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滋养着万物。
湖边，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泰坦巨猿二明，百无聊赖地用巨大的手指拨弄着湖水，溅起大片水花。它闷声闷气地对着湖水深处那道蜿蜒的青色巨影发牢骚：
“大明！你说小舞姐为啥非要去人类世界？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家伙有啥好的？又弱又狡猾！哪有咱们星斗大森林自在快活！”
湖水微微荡漾，青天牛蟒那颗威严的牛首缓缓探出水面，灯笼般的巨眼瞥了一眼岸上烦躁的兄弟，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无奈：“二明，小舞姐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她有她的路要走，有她的因果要了结。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她回来。
“哼！”二明不满地捶了一下地面，震得附近树木簌簌作响，“我就是舍不得小舞姐嘛！还有…等她走了，她那偌大的柔骨兔族群谁来照看？那么多小兔子…” 它挠了挠巨大的脑袋，显得有些发愁。
大明巨大的蛇尾在湖水中轻轻摆动，带起阵阵涟漪：“族群繁衍，自有其道。我们只需确保这片核心之地不被侵扰，便是对它们最大的庇护了。”
就在两兽交谈之际，生命之湖外围的森林边缘，一道清秀挺拔的少年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目光平静地穿透层层古木，落在了那片波光粼粼、蕴藏着无尽生机的湖泊之上。
“嗯？”湖水深处的大明最先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息。它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瞬间锁定了那道身影。“一个人类小孩？竟能孤身深入至此？”它心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警惕。庞大的牛首蛇身无声无息地潜入水下，如同最幽暗的影子，朝着岸边那道身影快速游弋而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岸边溅起，青天牛蟒那如同小山般的上半身破水而出，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岸边的少年完全笼罩。冰冷的竖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警告：
“吼！人类幼崽！此地非尔等可涉足！速速退去！本尊可为你指明归途！”
少年——沈淳安，面对这足以让封号斗罗都心惊胆战的十万年魂兽威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向生命之湖深处那片被氤氲雾气笼罩、散发着更为古老神秘气息的区域，平静地开口：
“指路？不必了。我要去的地方，是那里。”
青天牛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生命之湖真正的核心禁区，连它们都心存敬畏之地！湖面之上，隐约可见一道巍峨古朴、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石门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放肆！”大明的竖瞳骤然收缩，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压向沈淳安！它巨大的尾部猛地抬起，搅动起滔天湖水，裹挟着万钧之力，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岸边那个渺小却狂妄的身影狠狠拍落！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尊现在就送你归西！”
与此同时，岸上的泰坦巨猿二明也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如同愤怒的战争巨像，朝着沈淳安狂奔而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
面对这足以瞬间碾碎魂斗罗的恐怖夹击，沈淳安终于动了。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屑。他微微张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巨兽的咆哮与湖水的轰鸣，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聒噪。”
“区区一只猴，一条长虫，也配在本座面前狂吠？
话音落，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以沈淳安为中心，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