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幕

座舱升至顶点,城市霓虹缩成一盘散落的宝石。

温芷晃了晃高脚杯,酒液在杯壁挂出三道血一样的泪痕。

【隐藏倒计时:00:30:00】

【规则最终修正:

· 三杯红酒,只有一杯无毒。

· 每人限选一杯,同时饮用。

· 活下来的那个人,获得「唯一观众」资格。】

心率仪贴在杯壁,像三颗随时爆炸的雷。

——凌煜 122

——秦野 118

——温决言 105

凌煜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喝了,你会记得我多久?”

温芷托腮:“直到下一个心跳归零。”

凌煜低笑,指尖在杯口敲了一下,金属袖扣里弹出一枚极薄的刀片。

他把刀片贴在杯底,轻轻一旋——

杯壁内层出现一条细缝,红酒顺着他的指缝流进袖口暗袋。

一滴未沾唇。

秦野没问,只是用蝴蝶刀背敲了敲杯沿。

刀光一闪,杯口被削去薄薄一圈。

他把削下的玻璃含进嘴里,像含住一块冰。

“我选味道最烈的。”

他仰头,红酒入口的瞬间,刀背在舌下轻轻一压——

酒液从齿缝渗出,染红他唇角,却未真正咽下。

温决言没动刀,也没说话。

他只是把酒杯举到唇边,在杯沿留下一个极轻的吻。

“名字?”他问。

温芷眨了眨眼:“观众。”

温决言于是写下那个单词——

用舌尖,在杯壁内侧,一笔一划。

字迹被酒液迅速晕染,像一朵无声的玫瑰。

他抬眸,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我喝。”

……

【00:00:30】

三人同时举杯。

心率仪疯狂跳动——

122、118、105——

骤然同步成一条直线:

【120】

下一秒,三杯红酒同时倾斜——

却一滴未落。

酒液在空中凝成一面镜子,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

左眼的蓝色缓缓褪去,露出金色瞳孔的Alice。

“游戏结束。”

Alice的声音从温芷口中溢出,甜得发腻,“你们都没喝。”

“所以——”

“都淘汰。”

……

【系统紧急播报】

【检测到玩家集体违规!】

【启动终极惩罚:人格抹除倒计时——】

【00:00:10】

……

【00:00:09】

凌煜忽然抬手,把整杯红酒泼向镜面。

【00:00:08】

秦野的蝴蝶刀脱手而出,钉在镜心。

【00:00:07】

温决言的笔尖在空气里划出一个“×”。

……

【00:00:06】

镜面碎裂,却未坠落。

碎片悬浮,拼成第四杯酒。

——无色,无味,无标签。

杯壁贴着一枚新的心率仪:

【???】

【00:00:05】

温芷伸手,指尖刚碰到杯沿,心率仪数字骤然跳动:

【72】

——与她的心跳完全一致。

【00:00:04】

凌煜按住她的手背:“我来。”

秦野扣住她手腕:“小猫,别闹。”

温决言握住她指尖:“写我的名字。”

【00:00:03】

温芷抬眼,目光依次掠过三人。

忽然,她笑了。

不是少女的甜,也不是Alice的疯。

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真贪心。”

“那就——”

“一起喝。”

【00:00:02】

她举杯,一饮而尽。

【00:00:01】

心率仪归零。

……

【系统沉默】

【倒计时:00:00:00】

【惩罚终止。】

【终极奖励:???】

……

摩天轮停止转动。

座舱门缓缓打开。

温芷站在门口,身后空无一人。

她掌心躺着三枚碎镜,分别刻着:

【L】、【Q】、【Y】

她低头,轻轻吹了口气。

碎镜化作光点,没入她胸口。

心跳声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重叠,最终归于一条平稳的线。

……

【观众席·终章】

温芷对着空无一人的座舱举杯,轻声道:

“敬共犯。”

“敬心跳。”

“敬——”

“下一次重逢。”

——猎人守则第久条:

“当所有人都以为游戏结束,

真正的剧本,才刚开始。”

倒计时:00:00:00

摩天轮座舱的门缓缓阖上,白光一闪——

所有布景、城市霓虹、追光、心跳仪……像被一只巨手猛地抽走。

只剩一条空荡的纯白长廊。

长廊尽头,是一扇熟悉的金属门:【EXIT】

门把手上,挂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从未离开过最初的副本,

所谓的“现实彩蛋”,不过是更高阶的【观测层】。

一到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剧院。

观众席座无虚席,所有玩家都在。

忠叔、黑衣人……。

他们手里举着荧光牌,上面统一闪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导演小姐。」

舞台中央,三座人形立牌——

凌煜、秦野、温决言。

立牌胸口各嵌一枚小屏幕,心跳曲线平稳地跳动:

72、72、72。

与他们同步的,是温芷自己腕间的心率仪。

三条线,像被谁悄悄焊死在同一个频率。

……

观众席第一排,忠叔站起身,笑得像个和蔼的长辈:

“小芷,辛苦啦。

你演得很好,我们都看入迷了。”

他抬手,剧院大屏播放出「温芷导演 CUT」。

画面里,她每一次假哭、每一次偷笑、每一次算计,都被高清特写。

弹幕飘过——

【可爱死了,好喜欢好喜欢】

【导演小姐辛苦了,打赏已到账】

【我就说嘛,哪有人真能刀口舔糖】

温芷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以为自己握着剧本,

结果剧本封面写着:

【主演:温芷】

【导演:所有人】

【监制:凌煜 / 秦野 / 温决言】

……

舞台灯骤亮,三座立牌“活”了过来。

凌煜率先走下台阶,手里拎着那支只剩一颗子弹的枪。

子弹被镀成玫瑰色,像一枚糖衣炮弹。

他在温芷面前单膝蹲下,把子弹抵在她唇边:

“乖,别咬指甲。

你演失控的时候,我差点当真。

可爱得要命。”

秦野第二个走近,蝴蝶刀挽出一朵银花,刀背贴上她颈侧动脉,语气轻佻:

“小猫,下次偷腥记得擦嘴。

我刀上沾的,可都是你的口红。”

温决言最后,把那张写着「观众」的稿纸递到她手里。

纸上多了一行新字:

【你猜对了,我们早就知道。】

他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怕被我们掌握,

——我们也被你握在手心。”

温芷的呼吸开始急促,眼底血丝蔓延。

她忽然明白:

猎物从来不是他们,

是自己。

她才是那只被豢养在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每一次振翅,都在为他们表演。

恨意像潮水涌上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我才是小丑?”

她抬手,想把那张稿纸撕碎,指甲却在发抖。

凌煜握住她手腕,指腹擦过她脉搏。

“嘘,心跳太快,观众会出戏。”

秦野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她脸颊:

“乖,别发疯。

疯戏我们看够了,现在想看点甜的。”

温决言把那颗玫瑰子弹塞进她掌心,声音低得近乎宠溺:

“收好。

下次想咬人,咬我们,别咬自己。”

剧院灯光暗了一度。

观众席全体起立,荧光牌切换成新的口号:

「导演小姐,请谢幕。】

温芷的指尖蜷紧,指节泛白。

却在下一秒,被三人同时伸手包住——

凌煜的掌心是枪油的冷冽,秦野的指尖带血的温度,温决言的指节是墨水的微涩。

三种味道混杂,像一剂强行灌入的镇静剂。

她恨得发抖,却又忍不住翘起唇角。

像偷到腥的猫,被主人拎住后颈,只能发出软绵绵的呜咽。

“……你们真讨厌。”

“嗯,但我们爱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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