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星光与无声的深渊
圣玛丽亚私立医院顶层特护病房区。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将枭鹰孤绝挺直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凝固的墨痕。沈晴那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名为“绝望”的冰冷尘埃。
枭鹰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冰冷石像。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窗外苏黎世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的光芒却无法穿透他周身那层厚重的、名为“孤寂”的坚冰。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的森白久久未能褪去,留下深红的印记。那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如刀削,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强行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拂过作战服内侧口袋的位置。那个冰冷的加密通讯器,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的神经。屏幕上,沈晴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如同最锋利的针,反复刺痛着他的眼睛:
「枭鹰!早安!(太阳)暖暖今天会叫‘小熊’了!超棒!分享喜悦!(小熊图片)(暖暖侧脸照)」
照片里,暖暖抱着小熊玩偶,小脸上带着懵懂而满足的笑容,眼神清澈如同山涧清泉。那是她最纯粹、最美好的样子。也是……沈晴试图与他分享的……温暖和喜悦。
而他……
回报她的……
是冰冷的拒绝。
是残忍的“自重”。
是毫不留情的“请离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瞬间攫住了枭鹰的心脏!那痛苦尖锐、冰冷,带着一种撕裂般的钝痛!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冰封的深渊!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拒绝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爱慕。
他亲手掐灭的……是沈晴眼中那束最明亮的光。
“职责所在……”
“两个世界……”
“无名之辈……”
这些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不仅刺伤了沈晴,更在他自己的心上,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铸就的、无法挣脱的枷锁!是他背负的、沉重的、无法言说的……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挣扎和痛苦,从未发生过。他重新挺直背脊,如同出鞘的利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他是叶霆渊的影子,是守护者,是杀戮机器。他……没有资格拥有光。
然而,风暴并未因枭鹰的拒绝而平息。相反,它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在沈晴的世界里,掀起了毁灭性的海啸。
从医院跑回苏黎世湖畔别墅后,沈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她没有再哭,没有闹,只是沉默。那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窒息。
楚婷忙于处理寰宇港的危机和照顾叶霆渊,分身乏术。冯晚歌和林哲博士察觉到沈晴的异常,试图安慰她,却被她平静地拒之门外。她只是说:“我没事,想一个人静静。”
起初,大家以为她只是情感受挫,需要时间平复。毕竟,她是那么阳光、那么开朗的女孩。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沈晴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剧本、通告、粉丝留言,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让她感到厌烦和恐惧。她不再看手机,不再上网,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喧嚣的世界之外。
食欲急剧下降。冯晚歌精心准备的饭菜,她只动几口就放下。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黯淡、呆滞,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情绪如同失控的过山车。有时,她会陷入深不见底的低谷,沉默地流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喃喃自语:“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会添麻烦……我不配……”有时,她又会突然陷入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在房间里疯狂地收拾东西,语无伦次地说着要离开,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眼神里闪烁着不正常的、近乎偏执的光芒!这种情绪的剧烈起伏和极端反差,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最严重的一次,她在凌晨时分,突然冲进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眼神空洞而疯狂!冯晚歌和林哲博士及时发现,拼死夺下了刀!沈晴瘫倒在地,失声痛哭,浑身颤抖,如同被抛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楚婷接到冯晚歌带着哭腔的电话时,正在医院守着刚刚度过危险期、依旧虚弱的叶霆渊。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她的心上!
“楚总!晴晴她……她出事了!她……她拿着刀……她……”冯晚歌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楚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晴晴!她的妹妹!那个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的妹妹!
“枭鹰!”楚婷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回别墅!保护晴晴!我马上到!”
“是!”枭鹰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来,冰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婷甚至来不及跟叶霆渊解释,只匆匆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沉睡的他,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病房!她的心,如同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生死未卜的爱人,一边是濒临崩溃的妹妹!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苏黎世湖畔别墅。
当楚婷冲进别墅时,看到的是让她心碎欲裂的一幕!
沈晴蜷缩在客厅地毯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林哲博士半跪在她身边,轻声安抚着。冯晚歌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眼圈通红。而枭鹰……他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站在距离沈晴几步远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死死地锁在沈晴苍白憔悴的脸上!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凝固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看到楚婷进来,沈晴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姐……”沈晴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我……我好难受……我控制不住……我……我不想这样的……我……”
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折磨!
楚婷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她冲过去,一把将沈晴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晴晴!晴晴!姐姐在!姐姐在!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沈晴的身体在楚婷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抓住楚婷的衣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哭声压抑而绝望:“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很讨厌……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楚婷的心上!也像最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几步之外,枭鹰那冰冷坚硬的心防上!
枭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再次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那紧抿的薄唇,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动摇?!
“林博士!”楚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晴晴她……到底怎么了?!”
林哲博士面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沉重。“楚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根据晴晴小姐近期的表现——持续的情绪低落、兴趣丧失、睡眠障碍、食欲减退、精力减退、自我评价过低、注意力难以集中,以及……刚才出现的自伤意念和冲动行为……并且伴随明显的情绪高涨与低落交替的极端波动……”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初步判断……晴晴小姐很可能……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伴有……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的倾向。”
“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楚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慌!“怎么可能?!晴晴她……她一直那么开朗……”
“楚小姐,”林哲博士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并非简单的‘不开心’。它们是复杂的精神疾病,可能由遗传、生物化学、环境压力等多种因素共同诱发。晴晴小姐近期遭遇的情感挫折、巨大的舆论压力、以及目睹叶先生重伤等一系列强烈刺激……很可能是重要的诱因。”
楚婷如遭雷击!她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妹妹,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是她……是她忙于寰宇港和叶霆渊,忽略了晴晴的感受!是她……没有保护好她唯一的妹妹!
“立刻安排!”楚婷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联系瑞士最好的精神科专家!安排入院治疗!封锁所有消息!晴晴的所有工作……全部暂停!”
“是!”冯晚歌立刻应道,声音带着哽咽。
楚婷低下头,看着怀中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妹妹,心如刀绞。她轻轻抚摸着沈晴凌乱的头发,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晴晴,不怕……姐姐带你去看医生……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沈晴靠在楚婷怀里,眼神依旧空洞,泪水无声地流淌。她似乎听不到姐姐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里。
枭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看着沈晴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空洞绝望的眼神,看着她无声流淌的泪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痛苦和……一种名为“罪魁祸首”的沉重负罪感,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阳台!仿佛无法再承受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他站在冰冷的夜风中,背对着客厅里令人心碎的场景。他缓缓抬起手,拿出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起,依旧是沈晴那张带着阳光笑容的照片。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
这一次,不再是犹豫。
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的……挣扎?
最终,他没有输入任何信息。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力度,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屏幕上……沈晴的笑脸。
冰冷的屏幕,映照着他冷硬如冰雕的侧脸。
一滴……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无声地……滑落。
坠入……无边的黑暗。
三天后。
圣玛丽亚私立医院天台。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去,如同流动的星河,却无法驱散天台上凝固的冰冷和……压抑的怒火。
楚婷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入口。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枭鹰。”
枭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台入口。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走到楚婷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沉默。
“晴晴……”楚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确诊了。重度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和药物控制。她的演艺生涯……无限期暂停。”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枭鹰的心上!
枭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
楚婷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痛楚!
“枭鹰!”她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令人心悸的尖锐!“看着我!”
枭鹰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迎上楚婷愤怒的目光。那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深不见底,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为什么?!”楚婷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一步步逼近枭鹰!“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是……喜欢你啊!她做错了什么?!你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毁了她?!”
她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向枭鹰!带着一个姐姐最深的愤怒和绝望!
枭鹰沉默着。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有无法言说的沉重,但……依旧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婷,承受着她的怒火。
“说话啊!”楚婷猛地停在枭鹰面前,距离他不足一步!她仰着头,死死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告诉我!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理由?!让你能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下那么重的手?!”
枭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深处,那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平静。
那无声的沉默。
那冰冷的拒绝。
彻底点燃了楚婷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划破了天台的寂静!
楚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枭鹰的脸上!动作快如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愤怒和……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枭鹰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他完全可以躲开!以他的身手,楚婷根本不可能碰到他!但他没有!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带着滔天怒火的耳光!
他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但他依旧沉默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正。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楚婷,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拂过一阵微风。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承受?
楚婷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看着枭鹰脸上清晰的掌印和嘴角的血丝,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她明白了。
他不会说。
永远不会说。
他的苦衷,他的枷锁,他的宿命……都深埋在那片无人能触及的冰封之地。他选择了承受她的怒火,选择了背负这份沉重的罪责,却……永远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
“滚。”楚婷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我不想再看到你。”
枭鹰沉默地看着她。几秒钟后,他微微颔首。动作依旧恭敬而克制。然后,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无声地离开了天台。背影孤绝冷硬,如同融入黑暗的冰山。
楚婷站在原地,看着枭鹰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身体微微颤抖。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却无法冷却心头那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愤怒、痛楚、无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沉默男人深藏苦衷的……一丝悲悯?
一周后。
圣玛丽亚私立医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走廊上,带来一丝暖意。叶霆渊的病房门打开。
叶霆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深邃,如同寒潭深渊,深不见底。他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胸前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已能自主行走。
楚婷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沉静而坚定。她小心地虚扶着叶霆渊的手臂,动作轻柔。
“叶总,楚总。”冯晚歌和林哲博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暖暖被林哲博士牵着,仰着小脸看着叶霆渊,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和懵懂的笑容。
叶霆渊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婷脸上。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一种无声的……确认?
“走吧。”叶霆渊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惯常的冷冽,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极致寒意。
楚婷点点头,扶着他,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枭鹰如同沉默的影子般,伫立在电梯旁。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如冰雕。只是……他的左脸颊上,那道清晰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掌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叶霆渊的目光瞬间落在枭鹰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那眼神如同实质般穿透空气,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枭鹰迎视着叶霆渊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解释。他只是微微躬身,动作恭敬而克制。
楚婷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叶霆渊,又看向枭鹰脸上的掌痕,眼神复杂。
叶霆渊的目光在枭鹰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似乎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分。
他迈步,走进电梯。楚婷紧随其后。枭鹰如同影子般,无声地跟入,按下楼层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叶霆渊的目光落在电梯光滑的金属内壁上。镜面反射出他冷峻的侧脸,和他身边楚婷沉静的容颜,以及……身后枭鹰脸上那道刺目的掌痕。
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又仿佛……洞悉了一切。
电梯平稳下降。
窗外,苏黎世的阳光明媚。
而电梯内,无声的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那一道掌痕,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刻在枭鹰的脸上。
也刻在……这三人之间,那复杂而沉重的羁绊之上。
(第九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