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污秽的伪装与冰封的囚徒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符，敲打在诊所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窗外闪烁的红蓝警灯透过百叶窗缝隙，将诊室内染上不祥的光影。张林惨白的脸映着警灯，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警察……和谢家的人！就在外面！在问话！朝这边来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老张面无人色，小刘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完了！被堵在瓮中了！
湫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左臂的剧痛被极致的恐惧暂时压制。她的目光如同濒死的困兽，疯狂扫视着这间狭小的囚笼！窗户？死路！后门？必然被堵死！藏？无处可藏！
**笔记本！证据！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诊室角落——那个堆放医疗废弃物的大号**黄色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沾着血污和药液的纱布、棉球、废弃针管、破碎的安瓿瓶……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混合气味。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快！把我……扔进那个桶里！”湫晴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指向角落的医疗废物桶！
“什么？！”张林、老张和小刘同时惊骇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时间了！”湫晴低吼，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用垃圾！盖住我！快！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们要进来了！”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剧烈的动作牵扯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张林看着女孩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和敲门声（诊所正门被敲响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置之死地而后生！伪装成……一堆等待处理的医疗垃圾！
“爸！小刘！帮忙！”张林瞬间做出决断，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他冲过去，一把掀开医疗废物桶的盖子，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张和小刘虽然惊恐万分，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三人合力，忍着恶心，将诊床上气息奄奄的湫晴抬了起来！湫晴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染血的笔记本死死抱在怀里，蜷缩起身体！
“噗通！”她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半满的污秽桶中！冰冷的、带着血腥和药液的废弃物瞬间包裹了她！刺鼻的气味呛得她几乎窒息！
“快！盖住她！”张林低吼。老张和小刘手忙脚乱地将桶里原有的废弃纱布、带血的棉球、破碎的玻璃药瓶……一股脑地盖在湫晴身上、头上！瞬间将她淹没在污秽之下！只留下极其微弱的缝隙勉强透气。
几乎就在同时！
“砰砰砰！”诊所正门的敲门声变得不耐烦，伴随着一个严肃的男声：“开门！警察！例行检查！”
张林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他示意小刘去开门，自己则迅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到诊室门口，用身体挡住了通往里间（放着医疗废物桶）的视线。
小刘颤抖着手打开了诊所大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而他们身后，站着三名穿着便衣的男人，为首者正是那天在垃圾场死胡同揪住湫晴的追兵首领！他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诊所狭小的接待区，然后锐利地钉在张林脸上。
“张医生？”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接到报案，昨晚城南‘时光’琴行发生凶杀案，一名老人遇害。另有一名年轻女性嫌疑人重伤在逃，可能与本区垃圾处理厂有关。我们正在对周边区域进行排查，请配合调查。”
“凶……凶杀案？”张林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紧张，“我……我知道了，一定配合！请问……需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不敢与那个便衣首领对视。
便衣首领的目光越过张林，锐利地扫向他身后的诊室内部。“张医生，昨晚到今晨，有没有接诊过一名年轻女性？二十岁左右，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很瘦，左臂和额头有严重外伤，浑身污秽，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迫感。
“没……没有！”张林立刻摇头，语气肯定，但手心全是冷汗，“我们这是小诊所，晚上一般不接急诊。昨晚就处理了一个醉酒摔破头的街坊，男的。今早……今早还没开诊。”他指了指旁边诊疗室，里面确实有个头上缠着纱布、还在打盹的男人（昨晚处理的老街坊）。
便衣首领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诊所内逡巡，最后落在了张林身后、那扇通往里间诊室的门上。“那里面是什么？”
“是……是我的诊察室和处置室。”张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下意识地挡得更严实，“刚给那个醉酒的缝完针，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让开，我们要检查。”便衣首领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上前一步。他身后的两名便衣也立刻跟上，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里面必然有武器）。
张林脸色煞白，求助地看向警官。警官皱了皱眉，似乎对便衣的强势有些不满，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张医生，配合一下，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呕——！！！”
一声剧烈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干呕声，猛地从里间诊室传来！紧接着是东西被打翻的“哗啦”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护士小刘脸色惨白，正扶着里间门口的一个洗手池剧烈呕吐！她面前的地上，一个装着医疗废物的塑料小盆被打翻了，里面沾着血污和呕吐物的纱布散落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对……对不起！”小刘一边吐一边带着哭腔道歉，声音虚弱，“我……我可能吃坏东西了……呕……刚收拾……没忍住……对不起警官……太恶心了……”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真实的呕吐场面和浓烈的异味，瞬间让门口的警察和便衣们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尤其是那几个便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便衣首领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呕吐不止的小刘，又看向张林身后那扇门。里面的气味肯定更加难闻。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搜查一个满是呕吐物和医疗垃圾的肮脏小诊所？目标是一个重伤垂死的女孩？在这种环境下，她能藏在哪里？垃圾桶里？
“头儿，外面有发现！”门口一个便衣突然低声报告，“巷子口垃圾桶里发现一件带血的破衣服！像是目标穿过的！”
便衣首领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最后阴鸷地看了一眼呕吐不止的小刘和脸色难看的张林，又扫了一眼那散发着恶臭的里间门口，终于冷哼一声：“走！去外面看看！”他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开了诊所，直奔巷口。
警察也例行公事地记录了一下诊所信息，叮嘱了几句，便跟着离开了。
诊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死里逃生！
张林和老张瞬间脱力，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小刘也停止了“表演”，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污渍。
张林猛地冲进里间诊室，冲到那个医疗废物桶边，颤抖着手扒开上面覆盖的污秽废弃物！
湫晴蜷缩在冰冷的污秽中，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她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染血的笔记本。污物沾满了她的头发和脸颊，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具真正的垃圾。
“丫头！丫头！”张林焦急地低声呼唤。
湫晴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在污秽的覆盖下，依旧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冰冷的火焰。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笔记本。
**活下来了……**
**证据还在……**
**谢振霆……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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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宅，顶层书房。**
这里已不再是书房。
这里是……**冰窟**。
是……**墓穴**。
温度低得异常，中央空调的嗡鸣早已停止，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厚重的窗帘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壁炉的灰烬冰冷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如同万年冰川深处的……**死寂寒气**。
书房的核心，那张象征权力的高背椅，此刻已成为一座……**冰雕的王座**。
谢振霆的身体被彻底封存在一层**幽蓝剔透的、厚达数寸的坚冰**之中！
冰晶并非覆盖在体表，而是……**从他身体内部生长、蔓延而出**！将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椅子，完全包裹、冻结、同化！
冰晶内部，他的姿态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僵硬模样。英俊的面容被永恒地定格在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惊骇之中，瞳孔放大到极限，里面凝固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那片幽蓝的虚无。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与身体冰晶连为一体的、形状扭曲怪诞的幽蓝冰柱，散发着最浓郁的寒气。冰痕的蔓延早已越过脖颈，吞噬了他的左侧胸膛、肩颈，甚至……一部分下颌！幽蓝色的冰脉如同树根般，在他被冻结的皮肤下虬结盘绕，散发着妖异的光。
保镖队长和两名心腹手下，如同三尊被吓傻的石像，僵立在书房门口。他们手中的枪早已无力垂下。极致的寒冷让他们牙齿打颤，眉毛和睫毛上都凝结了白霜。但他们根本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恐惧！
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恐惧，让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冰钉钉在了原地！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幽蓝冰痕如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吞噬老板的手臂、肩颈、胸膛……最终，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将他连同椅子一起，彻底封存在了这妖异的幽蓝坚冰之中！那过程……如同地狱的寒冰恶魔在进食！无声，却带着令人崩溃的恐怖威压！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
当冰晶即将覆盖谢振霆头颅的最后一刻！
那双被冻结在幽蓝冰晶中的、空洞死寂的眼眸……
竟然……
极其极其缓慢地……
**转动**了一下！
冰晶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那凝固着永恒恐惧的目光……
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精准地、冰冷地……**
**落在了……**
**书房门外……**
**某个遥远的方向！**
“呃……”一名心腹手下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裤裆瞬间湿透，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冻结。他再也无法承受，双眼翻白，直接吓晕了过去，身体直挺挺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响声如同最后的丧钟。
保镖队长和另一名手下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其他，发出不成调的恐惧尖叫，连滚爬爬地转身就逃！他们撞翻了走廊的花瓶，踢倒了盔甲装饰，如同两只被地狱恶鬼追赶的丧家之犬，疯狂地逃离这间已经化为绝对冰封地狱的书房！
书房内。
重归死寂。
绝对的、永恒的、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
只有那尊被幽蓝坚冰永恒封存的“雕塑”，散发着冰冷、妖异、非人世的光芒。
冰层内部。
那双凝固的眼眸……
似乎……
依旧在……
**凝视**着门外……
**凝视**着虚空……
**凝视**着……那冥冥中与之相连的……
**染血的笔记本**……
以及……
**笔记本旁……**
**那枚……**
**播放过夜曲的……**
**SD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