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周以冬。”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周以冬猛地转身，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夏奕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搭着件校服外套，宽松的白色摇粒绒连帽卫衣罩着他，帽子随意滑到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袖口卷到小臂，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下身是条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卷，露出一小截白袜，和上衣的白形成柔和的呼应。
他的眼神很静，像藏着整个冬天的雪，却在看向她时，泛起一点她从未见过的涟漪。
“你怎么在这儿？”周以冬的声音发飘，这里是华南理工的教学楼，他明明该在一中的课堂里。
夏奕没回答，只是朝她走近，停在半臂之遥的地方。
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空气里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周以冬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在一起么？”
这四个字像烟花，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周以冬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薄唇轻启，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那是她在无数个瞬间幻想过，却不敢奢求的模样。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指尖却在发抖，死死按住胸口才没让心脏跳出来。
夏奕似乎笑了笑，伸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轻轻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青柠味。
“躲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的笑意染了点痒意，“不喜欢？”
“喜欢。”周以冬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耳垂烫得能煎鸡蛋。
教室外突然传来起哄声，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都在拍着手喊“亲一个”。
夏奕皱了皱眉，脱下校服罩在她头上，牵着她往外走。
黑暗里，周以冬只能攥紧他的手，心跳如擂鼓。
“你干嘛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夏奕停下脚步，校服下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周以冬刚想抬手掀开校服，就被他猛地拉近——校服被掀起一角，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太突然了。
周以冬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
她快喘不过气，想推开他，后脑勺却被他稳稳按住。
直到她快要窒息，夏奕才稍稍退开，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又迅速吻上来，像是惩罚，又像是贪恋。
“宝宝，换气。”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笑意，在她耳边炸开。
周以冬张了张嘴，刚想吸气，就被他趁虚而入。
舌尖带着侵略性地探进来，辗转厮磨，力道大得让她腿软。
她下意识地往下滑，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只能死死勾住他的脖子。
这就是清冷学神？周以冬晕乎乎地想，明明比谁都懂。
直到她轻轻咬了下他的舌尖，夏奕才停下，在她耳边低笑：“好痛……”
委屈的语气让她心头一软，刚想道歉，就看见严风举着校服站在面前，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你们在干嘛？！”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周以冬猛地睁开眼，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洗手间，拧开冷水往脸上泼。
“疯了吧。”她看着镜子里眼尾发红的自己，吐槽出声，却忍不住想起梦里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心跳又开始失控。
为了“偶遇”夏奕，她没让陈蝶送，打了辆滴滴到他住的小区门口。
长椅刚坐热，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夏奕穿了件白衬衫，牛仔裤，细碎的头发垂在额前，露出那双像盛着星光的眼睛。
明明是清爽的少年打扮，偏被他穿出了疏离感。
周以冬整理了下裙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夏奕，好巧啊。”
夏奕回头，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
女孩今天没扎马尾，长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像初雪，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不笑时又带着点不经意的冷艳。
他移开视线，淡淡点头：“嗯。”
“我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周以冬停下脚步，故意卖关子。
夏奕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可不可以把你当我男神？”她仰着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夏奕的脚步顿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耳根悄悄泛起红。
他沉默了几秒，丢下两个字：“随你。”转身就走。
周以冬赶紧小跑跟上，
腿长了不起啊？下辈子她要做根火腿肠，长长长长长。
到了小区门口，夏奕站在路边等车。
周以冬瞅准机会，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衫后摆：“男神，我零花钱花完了，打不起车……能拼个车吗？”
她刻意皱着眉，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赌咒发誓：“真的！不然我玩王者永远拿不了五杀！”
夏奕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初中那次家长会。
他在校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奶奶说好要来，却始终没出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蹭了蹭他的裤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像是在问“你怎么不开心呀”。
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笑着说：“流浪猫还这么胖，没少蹭同学的零食吧。”
此刻周以冬的眼神，像极了那只小白猫，亮得让人心头发软。
“……上车吧。”他听见自己说。
出租车刚停稳，周以冬就“哎呀”一声：“鞋带散了，你先上。”
夏奕刚坐进后座，她就飞快地钻进来，书包往旁边一放，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挤了挤。
夏奕下意识地往车门边挪了挪，她才满意地停下，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书包，偷偷勾了勾唇。
车里很安静，只有司机放的轻音乐。周以冬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阳光的气息。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睫毛长得像小扇子。
突然，车身猛地一拐，周以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倒，她的脖颈撞上一个温热的东西，软而韧，带着点急促的呼吸。
是夏奕的唇。
两秒后，两人像触电般弹开。周以冬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
“不好意思啊！”司机从后视镜里道歉，“岔路口冲出来个骑自行车的老奶奶。”
“没事。”夏奕的声音有点哑。
周以冬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心里却在疯狂给司机鼓掌：干得漂亮！这样的急转弯请多来几个！
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谁都没提刚才那一下。
周以冬能感觉到夏奕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烧得她耳朵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那个……你痛么？”
他没敢看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刚刚他的牙齿好像磕到她了，还听见她轻轻“嘶”了一声。
周以冬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里像落了星星，慌乱又无措，让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
“不、不痛。”她的声音有点飘，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以冬偷偷用余光看他，发现他还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忽然觉得，这趟拼车，真是拼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