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恶魔

方宇之的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监控画面定格在便利店仓库：

夏奕正将一箱矿泉水垒上货架，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还不够..."方宇之喃喃自语，点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於玲当年在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的记录扫描件，纸张边缘焦黄卷曲，像被火烧过。

他拨通电话："把东西送过去。"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开启时，夏奕正擦拭收银台。

快递员递来一个薄信封，寄件人栏空白。

夏奕拆开封口，一张照片滑落在地：

於玲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瞳孔涣散，嘴角淌着白沫。

夏奕的呼吸骤然停滞。冰锥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血色的噪点。

他扶住柜台，指关节捏得发白。

手机震动，方宇之的短信紧随而至：「你发病的样子，应该比你妈更精彩吧？」

"砰！"

夏奕一拳砸在收银机上，硬币哗啦啦溅了一地。

周以冬推开店门时，看见夏奕正蹲在地上捡硬币。

"怎么啦？"她小跑过去帮忙，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被冰得缩了一下，"手这么凉？"

夏奕猛地抽回手，硬币从指缝间滚落："...没事。"

周以冬怔在原地。她看见夏奕额角沁出冷汗，下颚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翻涌着某种陌生的暴戾。

"男神？"她试探着去碰他的肩膀。

男生却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声音嘶哑："别碰我。"

玻璃窗外，一辆黑色车缓缓驶离。

方宇之透过单向车窗看着店内僵持的两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深夜的仓库，夏奕将整箱过期的泡面砸向墙壁。

面饼碎裂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骨骼折断的声音。

夏奕撑着货架剧烈喘息，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发病时砸碎的碗碟，继父嫌恶的眼神，还有周以冬惊慌的脸。

手机屏幕亮起，方宇之发来新消息：「需要我帮你告诉周以冬，你十二岁就拿刀捅过人吗？」

附着一张泛黄的派出所笔录照片：「夏奕持水果刀刺伤同学，经调解不予追究」。

"啊！"

夏奕的拳头狠狠砸向铁质货架，指节瞬间渗出血珠。

疼痛让视野短暂清明，他颤抖着摸出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丸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咆哮的野兽。

方宇之的陷阱在三天后收网。

他故意在物理竞赛交流群里@周以冬：「周日去图书馆吗？我找到霍金的手稿影印本。」

夏奕盯着群里跳动的消息，药瓶在掌心捏得变形。

周日清晨，他提前两小时蹲守在图书馆对面的咖啡馆。

当看见方宇之的轿车停在路边，男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方宇之下车后并未进馆，反而走向旁边的巷子。夏奕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东西呢？"方宇之对着阴影里的人伸手。

对方递来牛皮纸袋："都在里面了，他初中班主任的证词最劲爆..."

话音未落，夏奕已冲出来揪住那人衣领："你查我？"

方宇之慢条斯理地抽出纸袋里的文件："别激动，只是帮以冬认清..."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夏奕将方宇之按在潮湿的砖墙上，手背青筋暴起："离她远点！"

血从方宇之嘴角淌下，他却笑得畅快："终于不装乖孩子了？"

他猛地抬膝顶向夏奕腹部，趁对方吃痛松手时，将照片甩在他脸上

是周以冬和林小雨初中的合影，背面用红笔圈出林小雨的脸。

"下一个就是她。"方宇之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猜周以冬看着好朋友被逼疯，会不会也..."

世界骤然寂静。

夏奕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血色吞没。他掐住方宇之的脖子将人掼在墙上，膝盖狠狠顶进对方腹部，骨骼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指收拢时发出可怕的咔哒声。

方宇之因缺氧而涨红的脸上却绽开笑容："对...就是这样..."

巷口突然传来惊呼："夏奕！"

周以冬手里的辅导书散落一。

夏奕的动作瞬间僵住。

方宇之趁机挣脱，捂着脖子咳嗽，却仍对着周以冬嘶声笑道："看...看清你男神的真面目了吗？"

夏奕缓缓转身，瞳孔里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周以冬苍白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沾着血的手在裤缝上无措地蹭着，"我没有..."

周以冬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我们回家。"

方宇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周以冬踮脚擦掉夏奕脸上的血渍，那个暴戾的恶魔在她怀里变回沉默的少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

鲜血滴在雪地上，像凋零的梅花。

——他以为唤醒的是恶魔，却不知爱才是驯兽师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