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1
亲爱的读者们,大家好。今天的故事暂且搁笔。原因容后再叙。
此刻,我只想回溯这本书的源头。说来话长,请随我,沉入那段泛着旧日微光的时光。
那时的我,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成绩不太突出,家境寻常,唯有眉眼间尚余几分未经世事的清浅,算是旁人偶尔提及的“清纯”。
初一伊始,遇到一位温和的班主任,或许因这几分乖巧,将地理课代表的担子交给了我。
为不负这份信任,我埋头苦读,竟也跻身班级前五,年级前四十。
职责所在,每日需收地理作业。一个常不交作业的男生,便成了我频繁“叨扰”的对象。这里唤他G。
G生得极白,白得晃眼,在初一那群尚未抽条的男孩堆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个子是那时男生里偏矮的。
但那份冷白,在开学第一日,就烙进了我的视线,怎么会有男生,白得像初雪?
因他屡屡缺交作业,我不得不一次次去催。一来二去,竟也熟稔起来。我哥哥正读初三,不知怎的,与G的姐姐成了同窗好友。
一次午饭后,G忽然跑到我面前,带着点急切:“那谁谁谁,是你亲哥吗?”我点头称是。
他眼中瞬间的光彩黯淡下去,化作一声失落的叹息:“那……没机会了。”语毕,匆匆转身跑开,留我站在原地满心茫然。
我们的交集,始终稀薄如纸,仅限于那薄薄几页地理作业的传递。
学校组织看电影,我与朋友去得迟了,只得坐在后排角落。光影明灭间,G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侧。
他手里握着一杯冰奶茶,闲聊几句后,我随口问起奶茶来源。他答是姐姐带的。
接着,他将手中那杯明显喝过的奶茶递向我,问:“喝吗?”
那是他喝过的,周遭已有男生投来促狭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起哄。我脸颊微烫,对上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只能礼貌摇头:“不喝。”
未曾想,他直接撕开了奶茶的封口,再次递来,固执地问:“现在呢?”我依旧婉拒。
中途他离席片刻,回来时额发已被汗水浸透。身边兄弟问他去哪了,我清晰地听见他带着喘息的声音:“找我姐去了,问她还有没有奶茶……她说没了。”
他喜欢我这件事,是在一节阅读课后的卫生课上,由一位女同学猝不及防地捅破的。
那时我和朋友正蹲在花坛边拔草,她跑过来,语气笃定:“G喜欢你。”
我心头一震,只当是玩笑。毕竟,我们之间,何曾有过半分旖旎?
“真的!”她强调,“上节阅读课,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问他喜欢谁,他说是你。问他怎么不坐你旁边,他说你旁边有人了。”
我仍是不信。直到中午,G被一群好友推推搡搡,另一个女生跑来告诉我:“G有话跟你说。”
等了片刻,不见人影。我索性走到他面前坐下,清晰地看见他白皙的耳廓迅速染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听他们说,你喜欢我?”我开门见山。
他羞赧地点头。
“学习要紧。”我丢下这四个字,起身离开。
回到教室,与G交好的女生立刻围了过来,语气带着恳求:“G真的很喜欢你,给他个机会吧。他很少哭的,刚才你走的时候……他都哭了。”
他的人缘极好,很快,各种纸条飘来,内容大同小异:“给他个机会吧。”
这过度的关注反而让我心生抵触。我找到G的朋友,要来了他的QQ号。
消息传得飞快。G显然知道了,课堂上,他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地追随着我。
后桌女生悄悄捅我:“看,G又在看你。”我蓦然回首,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那笑意里盛满了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欢喜。
我是住读生。放假回家,我加了G。开门见山:“你真喜欢我?”
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我敲下回复:“年纪太小,学习要紧。” 等了许久,再无回音。我指尖微凉,按下了删除键。
从此,我们会疏远,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可G的身影,却总在我眼前晃动。他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其实我都看在眼里。
初二上学期期末,命运给了我沉重一击。爸爸走了,无声无息,在一个最平常的日子。
我如常上学,归来时,家中只剩妈妈憔悴的身影。连同老家拆迁的微薄补偿,也一并消散了。
我们本是农村家庭,父母咬牙带我们来城里,只为让我们受更好的教育。
哥哥辍学了。妈妈声嘶力竭地反对:“我就是捡垃圾也要供你们上学。” 可哥哥心意已决,早早踏入社会打拼。
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倾塌。成绩一落千丈,整个人浑浑噩噩。班主任,那位曾给予我信任的老师,也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师,敏锐地察觉了异样。她与妈妈通了视频。
爸爸不在的那天,我没掉一滴泪。可当午休时,她将我唤出教室,温声说:“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只能尽力过好当下。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放弃了整个现在……” 话音未落,强撑的堤坝轰然溃决,泪水汹涌而出。
回到座位时,不知是谁,从后面悄悄递来一包刚拆封的纸巾。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纸,欣顿时哭得更凶。
自那天起,我的桌肚里,每天都会悄然出现一颗大白兔奶糖。我知道是谁放的。
逢年过节,也总有小礼物送达,附着的卡片上,永远只有四个字:“天天开心”。字迹简单,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微澜。
初三上学期换了班主任。为备战实验中考,新班主任开了实验课。我被分到物理课代表那组。
做实验时,手总是不听使唤地颤抖,屡屡被严厉的课代表斥责。
一次,他又皱眉训斥,G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你别凶她啊。”
自那以后,物理课代表果然再未对我疾言厉色。
G的用心,其实昭然若揭。我生日那天,收到了一罐手工折的星星。之前,他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偷偷折星星被老师点名批评。
这次,他偷看我又被抓了现行。我竟也鬼使神差地,细细打量起他来。
少年抽条了。初一还是个小矮子,初三却已挺拔得超出同龄人。不变的,仍是那身冷白的肤色。
该怎么形容呢?褪去了稚气,竟有了几分“学长”的清俊模样。
除夕夜,G发来了好友申请。我点了同意。
他回得飞快:“除夕快乐(群发)”
我也回了句“除夕快乐”。窗外烟花炸响,绚烂的光影映在玻璃上。鬼使神差地,我问他:“在干嘛?我好无聊。”
“打王者,你玩么?”他秒回。
我和他打了一局,便匆匆下线。他发来消息:“跑什么?”
“有事。”我简短回复。
G是个心机男孩。他发来一张手部的照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而我,恰好有那么一点手控。
那个夜晚,我们隔着屏幕聊了许多,许多。聊天的间隙,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宣告着一个事实
我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那天,是我提的在一起。当时的喜欢,炽热而纯粹。
我每天给他发消息,分享琐碎的日常,描绘瞬间的心情。可他的回复,总是姗姗来迟,有时甚至石沉大海。
我将游戏里的名字改了,像极了情侣名。然而后来,我们再也没有一起打过那个游戏。
年初七,他忽然打来语音电话。
“怎么了……”我接起。
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
“你在干嘛?”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写小说,电脑上的。”我答。
“你啥时候开始写小说的啊?”他问。
“之前。”我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你打语音有什么事?”我追问。
又是沉默。
“你又不说话,那我挂了?”我带着一丝赌气。
我没有立刻挂断,似乎在等。他似乎也在等。最终,冰冷的忙音响起,是我先按下了结束键。
和G的恋爱,短暂得像一场夏日的骤雨,既不绵长,也不甜蜜,却在心上刻下了经年不愈的痕。
发给他的消息,大多如泥牛入海。无数次,我想过放弃。可心底那份喜欢,像野草般顽强。最终,也只是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不再主动发消息给他。
而他,也默契地沉默着。整整一个星期,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屏幕。
直到某天,他的QQ空间更新了动态,是一张游戏的截图。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同时刺中,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是不想回啊…
在开学前一周,我提了分手。那时,我攒了很久零花钱买下的那对刻着彼此名字的情侣手链已经到了。
这次,他回得很快:“等我一下,我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但我现在真的有急事。”
第一次的分手,就这样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