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41.干得漂亮
荣筠书垂眸静坐。
方才贺星明凑近时温热的气息、陆江来破门而入的劲风、此刻满地碎瓷的清脆声响……
她“看不见”的眼底,几乎要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好,她向来擅长忍耐。
荣筠书:“阿来?”
她微微侧首,朝着陆江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荣筠书:“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陆江来胸膛剧烈起伏,盯着贺星明的目光缓缓移开,转向荣筠书时,那股骇人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被强行压抑,只余下竭力维持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无法完全藏匿的灼热。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微的哑,语气却已放得低柔。
陆江来:“小姐,没事。”
陆江来:“是贺郎君……他腿伤未愈,方才大约是没站稳,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了?
摔得可真巧,正正撞在博古架上。
荣筠书心里轻哂,面上却露出恍然与几分关切。
荣筠书:“贺郎君?你还好吗?可要唤人来……”
贺星明:“不必!”
贺星明强忍疼痛,手撑地想站起,却又因牵动伤处而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向陆江来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这卑贱的护卫,竟敢对他动手?!
陆江来却已不再看他,只对着贺星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字字清晰。
陆江来:“贺郎君,腿脚不便,还是安心静养为好。”
陆江来:“不该来的地方少来,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也别有。”
陆江来:“免得落下病根,悔之晚矣。”
贺星明:“你这奴才——”
贺星明何时受过这等折辱,气得浑身发抖。
一声轻笑自门口传来。
温粲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落在贺星明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他就知道这贺星明包藏祸心,果然被他料中。
方才在院外徘徊不去,正巧遇上陆江来,他不过“不经意”提了一句贺星明似乎还在书妹妹屋内“叙话”,这护卫便冲了过来……真是,干得漂亮。
温粲:“贺郎君。”
温粲装模作样地快步上前,伸手去搀扶,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关切。
温粲:“哎呀呀,怎么这般不小心?”
温粲:“腿伤未好,就算困了,也不能在书妹妹这里随意睡下呀。”
温粲:“地上凉,瓷器碎片又多,多危险!来来来,我扶你回去歇着。”
贺星明被温粲碰到胳膊,猛地甩开,抬头死死瞪着他。
贺星明:“温粲?!你没走?”
温粲笑容不变,手上用力,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架起来。
温粲:“贺郎君还没走,我怎么可能放心先走呢?”
温粲:“毕竟,书妹妹眼睛不便,我这做表哥的,总得多看顾些,你说是不是?”
贺星明:“温粲,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道。
温粲:“好了好了,走了走了,贺郎君还是少说两句,留着力气养伤吧。”
温粲一边说着,一边半扶半拖地带着贺星明往外走。
经过门槛时,他脚下似乎“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带动着贺星明一个趔趄,受伤的腿重重磕在门框上。
贺星明痛呼一声。
温粲:“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贺郎君,你没事吧?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温粲连连道歉,眼底却毫无歉意。
他回头,飞快地朝屋内的陆江来递了个赞许又心照不宣的眼色。
陆江来接收到了那眼神,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无波无澜。
他对这个整日找借口往小姐身边凑的表少爷同样没什么好感,若非今日情况特殊,他未必会“配合”。
温粲却显然误会了,只当陆江来是更认同自己与荣筠书的“关系”,心下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房门再次被合上,贺星明压抑着痛楚的骂骂咧咧声和温粲故作安抚的声音渐渐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这一次,连风声鸟鸣都似乎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