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50.横死
时光倏忽流转,转眼便至荣善宝与杨鼎臣的合卺之日。
这门婚事本非善宝所愿,全因杨鼎臣的威逼胁迫才勉强应下,心下对他本就厌憎,偏他又自作主张,私定了成婚的吉日。
此前荣老夫人曾允诺,荣家几位姑娘可与善宝一同打理家中茶务。
只是善宝自小由老夫人亲手教养,于茶务上早已熟稔于心、游刃有余;
其余姊妹不过是老夫人为磨砺善宝所设的磨刀石,未曾得她悉心栽培,一接手茶务,便纰漏百出、乱象丛生。
这正是老夫人的用意,欲借这般境况让善宝更添历练、愈发强韧,而善宝也果真不负所望,一一为她们收拾残局。
谁料风云骤变,杨鼎臣竟横死在这合卺吉日。
崇熙堂内,气氛凝如寒潭。
荣老夫人面色沉凝如铁,厅中众人皆敛声屏气,垂首躬身,连大气也不敢喘,唯余满室死寂。
荣筠茵娇脆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话锋却如淬毒的针。
荣筠茵:“祖母为长姐择婿本是一番美意,何况那杨家与我家素有交情。”
荣筠茵:“就算大小姐眼高于顶相看不中,也该处处以礼相待,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才算全了两家的颜面。”
荣筠茵:“奈何她倨傲无礼,将求婚者视若僮仆、呼来喝去,把人都得罪尽了。”
荣筠茵:“明明亲口许的婚,不知何故又中路翻悔,把杨郎君独自抛在新房……这才闹出事来。”
她语调惋惜,眼角余光却瞟向静立一旁的荣善宝,藏不住一丝幸灾乐祸。
沈湘灵眉峰一蹙,忍不住出声。
沈湘灵:“四妹妹这叫什么话?杨鼎臣占了奇兰苑,私自订下合卺日,他可禀过祖母了?又得哪个允准了?”
沈湘灵:“分明是个无赖汉,打不得骂不得,难道还躲不得了?”
沈湘灵:“自打此人来了荣家,跋扈狂妄,嫉妒成性,信芳阁里暂住的郎君,哪一个不曾遭过他明里暗里的排挤打压?”
沈湘灵:“自家招人恨毒杀了,怪得谁来?”
沈湘灵:“更何况,善宝这些日子,若非忙着为你们料理茶务上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又怎会疏于防范,让这小人钻了空子?”
旁人只道她重情重义,竭力维护荣善宝,却不知她心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唯有紧紧倚靠荣善宝这棵未来最有可能执掌荣家基业的大树,她这外姓之人重归荣家族谱的心愿,才有一线实现的可能。
荣筠茵被这番话堵得语塞,半响才回过神,满脸不服地反驳。
荣筠茵:“灵表姐,我们此刻说的是杨鼎臣死在奇兰苑的事,与茶务何干?”
荣筠茵:“你莫要故意转移话头,混淆视听!”
荣筠溪的声音总是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
她转向面色沉静的荣善宝,唇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荣筠溪:“话虽如此,可人毕竟死在奇兰苑,长姐的院子里。”
荣筠溪:“怕只怕……杨家悲痛愤懑之下,不肯善罢甘休呢。”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荣老夫人最忧心之处——荣家的声誉与可能面临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