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52.失神许久
荣筠书由野菊搀扶着,穿过荣府花木深深的回廊。
拐过一道月洞门,迎面似有人匆匆而来,步伐迅疾。
野菊低呼一声“小姐当心”,却已来不及。
荣筠书肩头被撞得一晃,脚下踉跄,眼看要跌倒。
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郎竹生:“小姐,你没事吧?”
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荣筠书借着那力道站稳,旋即微微挣脱。
荣筠书:“多谢郎君。”
荣筠书:“是我不小心。”
来人正是淳安县令郎竹生。
他方才勘察了杨鼎臣停尸之处,正欲去前厅向荣老夫人问询,不想在此撞上一位小姐。
此刻看清眼前人,不觉一怔。
眼前的少女一身素淡的衣裙,身形纤细,仿佛一株笼在烟雨里的新竹。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影,容颜清丽绝俗,却偏偏……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失了焦距,美得惊人,亦脆弱得惊人。
郎竹生:“是在下莽撞了。”
郎竹生松开手,后退半步,耳根微热,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盯着一位闺阁小姐失神许久。
见她目不能视,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悸动,忙稳了心神,侧身让开道路。
郎竹生:“小姐请。”
荣筠书微微颔首,由野菊引着,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错身之际,她蝶翼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郎竹生站在原地,目送那一抹纤影消失在花木掩映处,才收回目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扶她时触及的、轻软衣料下的微凉。
他定了定神,收敛心绪,脸上那点不自觉的红潮缓缓退去,恢复了一县之尊的肃然,转身大步向前厅走去。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野菊刚打起帘子,一个身影便从旁边蹿了出来。
温粲:“书妹妹,我正要寻你!”
荣筠书被他惊得后退半步,野菊忙扶稳她。
荣筠书:“温表哥?”
她“望”向声音来处,神色疑惑。
荣筠书:“何事如此匆忙?”
温粲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温粲:“书妹妹,我……我得回家一趟。”
温粲:“刚收到家书,我爹病了,催我速归。”
荣筠书静默片刻。
温父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荣家卷入人命官司的时候病了,这“病”的时机,着实巧妙。
无非是怕儿子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沾惹祸患,或是觉得与她的婚约因贺家之故已无望,急着撇清罢了。
她心下明镜似的,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了然。
荣筠书:“既如此,表哥理当速回探望伯父。”
荣筠书:“荣家近日……确实不宜久留。”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温粲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汹涌的不舍和某种冲动淹没。
他上前一步,离得极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冷梅香。
温粲:“书妹妹,你……你等我!”
温粲:“等我爹身子好了,我立刻回来!”
话音刚落,他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飞快地俯身,在荣筠书未及反应的唇角边,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
温粲像是被火烫到般猛地弹开,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他知道不对,书妹妹是贺星明的未婚妻,纵使婚期推迟,名分犹在。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点隐秘的心思,在离别在即时,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温粲:“我……我走了!”
他不敢再看荣筠书的表情,转身就跑,脚步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