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54.唯有功名
白颖生呼吸一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容颜,那双空洞却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眸子,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些旖旎的梦境再次翻腾上来,混杂着此刻真实的、令人眩晕的靠近。
荣筠书又凑近了些,吐息几乎拂过他下颌。
白颖生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得厉害,仿佛在等待什么,又恐惧着什么。
预期的触碰并未落下。
他只觉得那缕幽香倏然远离。
荣筠书已退开两步,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加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淡,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荣筠书:“郎君刚刚是在……期待什么吗?”
白颖生猛地睁开眼,对上她“望”过来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空茫视线,瞬间明白自己又被她作弄了。
一股被看穿、被戏耍的羞恼和委屈涌上心头,夹杂着更深重的失落。
白颖生:“五小姐!何故……何故这样作弄于我!”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荣筠书表情无辜,微微摊手。
荣筠书:“我哪有作弄郎君?不过是好奇一问罢了。”
荣筠书:“时辰不早了,郎君还是请回吧。”
荣筠书:“荣家如今不太平,郎君是读书人,前程要紧,还是……趁早离了这是非之地为好。”
这已是明明白白的送客,甚至带了些许提醒的意味。
白颖生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那点委屈失落,终究被一股更强烈的不甘和某种决心压过。
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荣筠书的手腕。
触手微凉,细腻如玉。
白颖生:“五小姐,等等!”
陆江来:“干什么干什么!松开!快松开!”
陆江来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拍开白颖生的手,力道不轻,将白颖生搡得退后半步。
陆江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懂不懂?白郎君,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颖生手腕吃痛,又羞又窘,看着横眉怒目的陆江来,一时无言。
荣筠书轻轻抽回手,指尖拂过被握过的手腕,面上波澜不惊,只问。
荣筠书:“白郎君,还有事吗?”
白颖生看着眼前眉眼淡漠的少女,又瞥了一眼护犊子般挡在她身前的陆江来,满腔的话在喉头滚了几滚,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白颖生:“没……没了。”
白颖生:“多谢五小姐……提醒。”
他深深看了荣筠书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最终颓然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去。
是的,他要离开。
不仅仅是因为荣筠书的“提醒”,更是因为方才陆江来的出现,以及温粲那个放肆的亲吻,都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留在这里算什么?
一个寄人篱下、仰赖荣家接济的穷书生,连靠近她的资格,都要被人呵斥。
温粲好歹是表亲,贺星明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他白颖生,有什么?
唯有功名。
唯有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要进京,要赶考,要博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
否则,连站在她面前的底气都没有,连那份深藏心底、已然燎原的情意,都显得如此可笑而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