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0.设局【季会加更】
安阳侯府,偏厅内气氛凝滞。
魏诚终于还是没能撑住,支支吾吾地吐露了实情——魏基之正是宋柔的情人。
魏言之的兄长魏綦之,与宋柔青梅竹马,情分匪浅。
魏母早有意亲上加亲,多次向宋家递过话。
可宋家门第显赫,魏家却根基尚浅,宋国公根本瞧不上眼,此事便一直悬而未决。
但两个年轻人的情意,并未因此断绝。
魏诚既已招认,面对燕迟沉静的目光,魏言之只得坦白先前隐瞒实情是为保全兄长声誉,并顺势透露了魏綦之的两个特征:他惯用左手,且左腿曾被宋国公打伤,落下残疾。
左撇子,左腿有疾。
这两点,恰好与之前两桩怪事吻合——
扮鬼吓沈莞之人,右袖口沾染墨渍,暗示其用左手书写;
引沈莞入火场并反锁其门之人,根据沈莞模糊的记忆推断,步履沉重踉跄,似腿脚不便。
所有的线索,仿佛一瞬间被无形之手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目标——魏綦之。
动机、机会、特征,一应俱全。
然而,正是这份周全,让燕迟心生警觉。
沙场鏖战,他见过太多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扮鬼之人,难道是傻子不成?
穿着嫁衣去吓人之前,还有闲情逸致用左手留下墨迹,生怕别人不知其特点?
魏言之的供述,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更像一份递到眼前的、工整的罪证清单,每一笔都刻意指向他的兄长。
太顺理成章了。
顺理成章得…像是有人希望他这么想。
他正暗自思忖,是否要顺势而为,探探魏言之更深的目的,偏厅门扉被轻轻推开。
李佩仪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手中提着那只乌木工具箱。
她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在魏言之焦灼痛苦的脸上一顿,最后看向燕迟,微微颔首。
李佩仪:“燕世子。”
她声音清冽,打破室内紧绷的寂静,随即,语出惊人。
李佩仪:“方才我与秦九娘子自义庄返回途中,遭遇抢夺。”
李佩仪:“秦九娘子的仵作工具箱被贼人夺走。”
她将箱子轻轻放在桌上。
李佩仪:“我追至一条暗巷,见到了夺箱之人背后的主使。”
她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李佩仪:“正是魏副尉的兄长,魏綦之。”
魏言之:“什么?”
魏言之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
魏言之:“李大人,您、您说什么?兄长他…他抢夺验状?这、这怎么可能!”
燕迟亦是眸光一凝,看向李佩仪。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燕迟从她平静无波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默契的微光。
他心下顿时了然——李佩仪并非真的认定魏綦之是凶手,她是要借势设局,引蛇出洞。
李佩仪转向魏言之。
李佩仪:“魏副尉,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
李佩仪:“魏綦之亲口承认,他夺箱是为了阻止验状内容外泄。”
李佩仪:“结合你方才所言,他惯用左手,左腿有疾,与之前几桩怪事特征吻合。”
李佩仪:“而他与宋娘子情谊深厚,深知其隐疾秘辛,恐事情败露牵连自身,遂起歹念。”
李佩仪:“先是暗中阻挠验尸,未能得逞后,竟不惜亲自出手抢夺证物,意图毁灭线索。”
她这番话,逻辑严密,几乎将魏言之方才提供的“线索”全盘接纳,并推导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魏綦之因爱生恨,因惧杀人。
魏言之听得目瞪口呆,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巨大打击,喃喃道。
魏言之:“不…不会的…兄长他待小柔如珍如宝,怎会害她?这…这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他眼神闪烁,语气中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仿佛内心也开始动摇,被李佩仪“有理有据”的推断说得心神大乱。
李佩仪不再看他,对燕迟道。
李佩仪:“燕世子,魏綦之行踪已露,又抢夺重要证物,其嫌疑重大。”
李佩仪:“当立即下令,全城暗中缉拿魏綦之到案,详加审问。”
她眼神锐利,补上一句。
李佩仪:“此案关乎天家颜面与国公府清誉,必须速战速决,拿到铁证,以免节外生枝。”
燕迟会意,沉声下令。
燕迟:“来人!依李大人所言,即刻秘密搜捕魏綦之!”
命令既下,衙役应声而动。
魏言之面色苍白如纸,看着李佩仪和燕迟雷厉风行的安排,嘴唇动了动,似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垂下头,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攥紧,指尖发白。
李佩仪用眼角余光瞥过他细微的反应。
局已布下,饵已抛出。
就看那藏于暗处的“蛇”,何时按捺不住,出来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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