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曙光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少府监李默城与光禄寺卿张榆对坐于桌案两侧,昏黄的光影映照在他们略显阴沉的脸庞上。
“我看那何潇,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罢了,打了几场胜仗,就真当自己能翻天了?”李默城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屑。
张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冷冷哼道:“若不是大王护着他,他哪有今天?呵,真是笑话。”
李默城双眉紧蹙,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桌面,似是在压抑心中的愤懑。“我干了半辈子少府监,兢兢业业,从未懈怠!若不是他父亲早一步抢了军功,那上将军的位置岂会轮得到旁人?”
“果然啊,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张榆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默城点头附和:“最可笑的是,大王竟然听信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儿,全然不顾你我的谏言,实在是糊涂至极!”
张榆忽然压低声音,语调中带着一丝隐秘的怨毒:“说来,我至今都后悔进了庆国。当年老庆王招揽外客时,开出的条件何等优厚,可没两年他就病死了——这王翊刚继位,便把朝中老臣换得差不多了。我们这些人被赶到这些无权无势的地方做官,他的亲信倒是一个个高升!”
李默城闻言,眸光一寒,咬牙切齿:“可不是嘛。就说那李澈,当年像条狗似的巴结王翊,如今倒是抖起来了,当了丞相,六亲不认,简直目中无人!”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深深的不满与不甘。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也在诉说着这暗流涌动的局势。
另一边,何潇疲惫地将毛笔搁下,朝堂上李默城投来的目光再次浮现在脑海。那隐含敌意的眼神让他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对方的厌恶。他坐在桌旁,陷入沉思,却始终找不到头绪。渐渐地,倦意袭来,他的眼皮沉重如铅,缓缓合上,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梦中,他回到了曾经修行的道院。庭院幽静,晨雾弥漫,他伫立在中央,仿佛时光倒流。洪世崇缓步走来,声音低沉而有力:“潇儿,为何停下修炼?”何潇低头思索片刻,问道:“师父,你可曾有过迷茫的时候?”洪世崇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淡笑:“人非圣贤,谁能无惑?人生如同一条长路,起雾时前方难辨,但只要心中执念不灭,便能拨云见日,重获光明。”
稍作停顿,洪世崇继续问道:“师父传你武功,可知为何?”何潇毫不犹豫答道:“为父亲报仇。”然而,洪世崇却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如潭:“若这世间唯有仇恨,社会早已崩塌。唯有心存善念,方可将执念化为力量,方得始终。”
话音未落,梦境骤然破碎。何潇猛然惊醒,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微亮。他低声喃喃:“心存执念,方得始终……师父,徒儿明白了。”
他重新拾起毛笔,在烛光摇曳下奋笔疾书。那一刻,他胸中似有千钧之力,支撑着他继续前行,像是从黑暗中挣脱而出,迎接一线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