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小狐狸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院子里的石榴花不知何时落了几朵,被望岁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别在岁安的耳朵上。那只白狐大概是习惯了被这小不点折腾,只是懒洋洋地眯着眼,任由他在自己头上摆弄,尾巴尖却得意地翘着,扫得望岁手心里痒痒的。

望安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素描本,正一笔一划地画岁安。他画得认真,连狐狸耳朵上那朵石榴花的纹路都细细勾勒出来,只是画到尾巴时,皱着眉停了笔——岁安的尾巴总在动,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它不配合。”望安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小懊恼。

祁岁端着几杯水走出来,一杯递给望安,一杯放在辞年手边,剩余两杯的放在桌上。辞年正蹲在花坛边,帮望岁扶着那只装了半罐蒲公英绒毛的玻璃罐,小家伙非要把所有飞散的绒毛都追回来,装在罐子里说是要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

“画不好就先记在脑子里,”祁岁揉了揉望安的头发,“等它睡熟了再画,那时候尾巴就不动了。”

望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素描本合上,又拿起放大镜去研究望岁刚采来的三叶草。辞年站起身,顺势接过祁岁手里的空托盘,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时,故意轻轻捏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辞年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知道祁岁最近馋火锅了,冰箱里早就备好了肥牛卷和虾滑。

祁岁果然眼睛一亮,刚想说“火锅”,就被屋里传来的“咚咚”声打断。望岁举着玻璃罐跑进来,罐子里的蒲公英绒毛被晃得漫天飞,沾了他一脸,像撒了把星星。

“辞年叔叔!你看我的魔法罐!”望岁踮着脚把罐子举到辞年眼前,鼻尖上还沾着点草绿,“老师说,对着蒲公英许愿会实现的!”

辞年笑着帮他擦掉鼻尖的草屑,接过罐子晃了晃:“那望岁许了什么愿?”

小家伙立刻捂住罐子,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我想让岁安生小狐狸!”

这话逗得祁岁直笑,连望安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岁安是只公狐狸,哪能生小狐狸?但看着望岁认真的样子,谁也不忍心戳破。

“那我们得好好喂岁安,”辞年顺着他的话说,“说不定哪天它就有小宝贝了。”

晚饭果然是火锅,鸳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那边飘着辣椒的香,清汤那边浮着玉米和胡萝卜,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望岁非要坐在辞年腿上,拿着小勺子在锅里捞虾滑,结果捞了半天,把自己的袖子都溅上了红油。

“像只小花猫。”祁岁拿湿巾给他擦袖子,笑着打趣。望岁不服气,举着沾了汤汁的勺子要去抹祁岁的脸,被辞年一把抓住手腕,往他嘴里塞了块鱼豆腐。

望安吃得最规矩,小口小口地嚼着青菜,时不时给岁安夹一筷子水煮鸡胸肉——他说狐狸不能吃太咸,特意让辞年单独煮了份没调味的。岁安蹲在他脚边,吃得尾巴直晃,时不时抬头用脑袋蹭蹭望安的裤腿,像在道谢。

饭后,望安主动去洗碗,踩在小板凳上,够着水池里的盘子,洗洁精泡沫沾了满手。望岁凑过去想帮忙,结果把洗洁精瓶子碰倒了,泡沫流了一地,吓得岁安跳上了餐桌。

“你们俩啊。”祁岁无奈地摇摇头,拿了抹布去擦地。辞年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窝,带着点火锅的热气。

“我来吧。”辞年抢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陪他们看动画片。”

客厅里很快响起了动画片的主题曲,望岁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岁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望安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动物图鉴,一边看一边给望岁讲:“这是东北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祁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辞年擦完地走过来,往他身边一坐,沙发陷下去一块,把他挤得往旁边歪了歪。

“累了?”辞年低声问,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祁岁最近总说头疼,大概是前几天赶设计稿熬了夜。

祁岁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抵着他的衬衫纽扣:“不累,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了,月亮爬上了石榴树梢,把影子投在地板上,像幅流动的画。望岁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歪在望安肩上,嘴里还嘟囔着“岁安的小狐狸”。望安轻轻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腿上,继续看他的图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岁安跳下床,慢悠悠地走到祁岁脚边,蜷成一团,把尾巴盖在脸上。辞年拿起毯子,盖在祁岁和两个孩子身上,指尖划过祁岁的脸颊时,停了停。

“明天还去公园喂鸽子吗?”辞年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他记得望岁昨天还念叨着要带面包屑去公园。

祁岁闭着眼点头,嘴角弯着笑。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石榴花的香,把客厅里的温馨都揉进了月光里。

这样的日子,像杯温吞的白开水,却在细品时,尝到了蜜的甜。祁岁想,大概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了——有他,有孩子,有狐狸,有永远吹不散的烟火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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