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30

“其实我也想问，那些年你经历了什么。”

桑榆见花如月面露悲色，忙道：“你不愿提起便不说了，有些事，即便不说，我也猜了大概。我，我只是没有想到，怎么会是到现在这样了......”

花如月眼眶微微泛红，眼眸低垂，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无法摆脱的悲伤之中。

桑榆有些无措，猜到十安夭折直觉惋惜，可亲眼看到花如月悲伤落泪，她也心里难受。

“当年，我为十安卜了一挂，算出他有一生死劫难。为此，我特意求来的一颗平安福珠戴在十安的身上，护佑他平平安安。当时我与姐姐你也说起过，那福珠一定不能离身。可为何？”

花如月脸色苍白，想到什么，神情更是悲苦：“是我的错，都怪我，若我再细心些，若我再多嘱咐十安几句，若我能时时刻刻的将十安留在身边，他也不会......”

桑榆叹气，将一方新的帕子递与花如月。

花如月接过帕子，擦拭着眼尾泪水，平静了一些情绪，才慢慢的叙说起那十年的事情。

“你离开后，开始的三年里，日子过得一直安稳平静。宅子有你设下的阵法，倒也没有什么邪祟来打搅。偶尔会有上门求药的凡人，也都是孟长琴去应付的。我只安心的在后院里教导和养育着十安，那四年里，是我觉得最幸福，最温暖的时光了。”

花如月回忆起那段美好的日子，仍旧会让她感到幸福和满足。

“一切的变故都从第五年开始，先是旱灾，后是涝灾，百姓本就生活艰难，又起战乱......”

听花如月所说，桑榆就已经能够想象的到，在那兵荒马乱的岁月，百姓流离失所，是多么的苦不堪言。

“松鹤县地处偏僻，又有淮岭为其遮风避雨，一向风调雨顺，百姓生活也和睦。但这片和睦很快就因为外来流民的闯入，整个松鹤县也变成了是非之地。”

普通的百姓流民还好，他们只求能有口吃的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重新开始安稳的生活。

可万没想到，还有一群逃难，不，不能说他们是逃难，那群就是土匪，强盗，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对于这些恶人，花如月只是厌恶，却并不害怕。宅院外的阵法本就有防御功能，心有恶念之人，根本就闯不进宅院内。

而宅院内，当年桑榆留下的纸人仆人又通些术法，宅院内更是安全无比。

“外面无论多乱，只要十安不出去，都不会受到伤害。可在第六年的时候，外面闹起了瘟疫。我看到好多可怜的百姓感染上了疫病，我真的不忍心。而你当年在宅院里栽种出来的一片药草，纸人们照顾的很好。每年都有收获大批的药材，一半存放库房，一半换卖银两。也多亏了那些药草，救治了不少的百姓。”

桑榆不喜反忧：“说了这么多，十安呢？孟长琴呢？他们是怎么，嗯，出，出意外的？”

提起十安，花如月顿时泪如雨下。

“十安，十安他....”

花如月几乎泣不成声，桑榆怜惜花如月的丧子之痛，默默地陪着她，直到花如月缓过悲痛的情绪后，才继续说道：“我万没想到，十安竟然也被感染上了疫病。我不明白，我救了那么多的百姓，为何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我却救不了他。十安，是被感染疫病夭折的。”

“不可能！”桑榆质疑问：“福珠呢？我给他带在身上的福珠呢？”

花如玉摇头：“不知道，当我发现珠子不见的时候，我就着急的询问十安脖子上戴的珠子怎么不见了。十安说不知道怎么的就丢了。我和长琴带着十安去找过好多遍，可最后还是没有找不到。”

“丢了？”桑榆皱眉：“怎么丢的？你问过吗？”

花如月道：“问过了，十安却说不清楚。我现在想来是不是那时候我太过严肃吓着了十安，他怕我生气，所以不敢说实话。可后来我冷静下来也耐心的一再询问十安怎么丢的珠子，他都没有讲清楚。”

讲不清楚？

桑榆面色凝重，声音发冷道：“有没有怀疑过有邪魔出现过？”

花如月一愣，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桑榆想到了那个魔气缠身的黑衣人，会不会是他？

桑榆给花如月解释：“那颗福珠，当我把它戴在十安的脖子上后，这世间除了我，就只有十安能取下珠子。哪怕是你，或是白九思都不可能取下。那珠子，我给十安戴上了就没打算再亲手取下来。当初我还特意祝福你，千万别让十安取下珠子。那颗珠子本就是给十安挡劫的，珠碎的时候，就是十安顺利过了劫难之时。我想着你定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过十安，千万不能取下珠子，对不对。”

花如月神情严肃：”是，他从小我就给他说过，而且每天晚上和早上，我都会亲自检查一下十安脖子上的珠子还在不在。我清楚的记得，珠子在那天的早上还在的，可中午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中午？不是早晚检查一次吗？”

花如月道：“那日是偶然，那时候外面疫情肆虐，我和长琴换班的在外面为疫病的百姓熬药施粥。中午我回到家，发现十安不在，被吓得赶紧出去找，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十安在池塘边玩。我只以为是虚惊一场，责怪了十安两句，就检查起十安的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然后就发现，珠子不见了。”

桑榆问：“十安有没有出过宅子？”

花如月摇头：“我和孟长琴管的严，只要有我和孟长琴在，都会把十安留在身边。”

“如果你和孟长琴都不在呢？十安会不会自己出去？”

花如月不敢肯定：“宅子里还有你留下的纸人灵仆，他们也会跟着十安，保护他的。”

桑榆道：“可我的纸人出不了院子。十安可以。我怀疑十安一定是偷跑出了宅子，所以感染了疫病。而那颗珠子，你们在宅子里自然找不到，因为有可能珠子是在外面丢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