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48

窗棂漏进几缕残月的冷光，照映出地上的一道人影。

桑榆攥着被角的指节泛白，惊惧不安的看向勋名。他立在光暗的交接，黑色的衣袍将周遭的昏暗融成一片，下颌线绷得紧，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桑榆想要大声喊叫，却怕惊扰的勋名发疯，救援没到，她怕先被勋名给弄死了。

桑榆不清楚勋名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他就那么看着她，一眼不发，却让桑榆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往被里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心跳快的几乎要撞碎胸膛，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调匀。

“心柳...”

勋名低声轻唤，温柔的深情中夹杂着一丝缱绻。

可桑榆却觉得可笑：“将军，还真是擅长自欺。”

勋名怔愣了一瞬，回想起曾经，心柳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未深思，更未在意过心柳的感受。

勋名回神，看向桑榆，见她明显的防备和害怕，心中只觉得苦涩。

勋名走近床边，附身轻捏着桑榆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怕我。”

桑榆抬眸直视着勋名的眼睛：“你是个疯子。”

桑榆感觉勋名捏着她下巴的力度重了些，引的她吃痛的皱起眉。

勋名却笑了笑，低头咬住桑榆的唇，撕咬研磨，强势的让她松口。霸道的侵入牙关后，勋名抬手轻轻的扣住桑榆的后脑，一寸寸攻池略地的深吻着。

“唔——”

桑榆挣脱不开，狠狠地咬了一口，却没想到勋名愈发疯狂，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浓重的血腥味更是让桑榆一阵作呕。

“呕——”

桑榆拼命的把勋名推开，转过头一阵干呕。

勋名却轻轻的笑着，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低眉看了一眼，然后放在唇边，张口舔干净。

桑榆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腾的更厉害了。

“疯子！”

勋名倾身向前，握住桑榆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心柳，你爱我吗？”

桑榆觉得自己也快疯了：“我不是沐心柳。勋名，你别在自欺欺人了，就算是沐心柳，她也不爱你。”

“那你呢？你爱我吗？”

桑榆有些愣住，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勋名，他双眸猩红，神色却看似平静。

勋名见桑榆不吭声，又问了一遍：“说啊，你爱我吗？”

桑榆有些不耐烦：“我不是沐心柳。”

勋名眼睛突然有了光亮：“好好好，你不是心柳。那我唤你玉儿，可以吗？”

桑榆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她不喜欢勋名对她这么称呼。

勋名却似是看不见桑榆的黑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玉儿，你爱我吗？”

桑榆冷了脸：“不爱。”

“不可能！”勋名声音陡然拔高，感受到桑榆的身子一颤，勋名又赶紧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嘶吼着：“你不可能不爱我，玉儿，你忘了我们在幻境中的恩爱，你忘了你对我承诺的话，你忘了，你说过你永远都会爱我，你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人。”

桑榆抬眼，冷漠的看着勋名：“那是你在骗我，你让我忘记了自己是谁，你让我误以为我爱你，勋名，幻境中的种种，都是欺骗，都是假的。”

“真的！都是真的！”勋名执拗的有些癫狂：“我没有骗你，我爱你是真的，我想要你做的妻子也是真的，我说过无论你真心与否，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也是真的。我没有想过让你永远的失去记忆，我只是想着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把记忆还给你的。玉儿，我是真的爱你啊......”

“爱我？”桑榆仿佛听到了笑话：“爱我，你却不肯喊我的真名。爱我，你却一遍遍的喊着心柳的名字。勋名，你爱的到底是谁？是沐心柳？还是明钰？”

勋名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可当视线落在桑榆的脸上时，勋名却突然的清明起来：“我到底爱谁？我承认，我对沐心柳动过心，我也以为我很爱她，她死了，我也想随她一起死。玉儿，我永远忘不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眼里流露出的无助的绝望，那滴不甘死去的一滴泪，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勋名抬手，轻抚桑榆的眼尾：“就那一瞬间，你和她是那么的像。”

桑榆眨眼，有些疑惑勋名说的是她吗？

桑榆记得第一次见勋名，不是在花月夜吗？

“第二次见你，是在花月夜。我只是被曲音吸引，可见到是你在抚琴弹奏时，意外又惊喜。我当时以为，是心柳回来了。”

“所以你就把我掳走，还用了卑鄙的手段让我失去了记忆。”

勋名低眉轻笑：“我只是喜欢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独属于我一人。”

桑榆冷笑，又骂了一句：“疯子！”

勋名轻轻一笑，目光流转，温柔深情的看向桑榆：“如果，我没有把你带走，也没有让你失忆，你会不会像在幻境中那样爱我？”

桑榆摇头，冷漠且诚实的回答：“不会。”

勋名静静的注视这桑榆，眼里的光柔和明亮，温柔至极：“我会爱上你。”

“不，我已经爱上你了！”

桑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仿佛勋名是在说什么胡话。

勋名看懂了桑榆的不信任，轻笑着解释：“你说我不懂爱，可在幻境中，我感受到了爱。玉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爱上了你。”

爱上了幻境中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