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脏包
夜晚,江遇临的酒店房间里,剧本散落在地毯上,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堆满了零食。是敖瑞鹏偷偷带来的。
敖瑞鹏:“放你这安全,王哥不知道。”
敖瑞鹏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他们要对的是明天那场重头戏:顾清弦为护林野重伤濒死,林野悲痛欲绝,抱着他倾诉衷肠。
敖瑞鹏清了清嗓子,瞬间入戏。
他调整姿势,仿佛怀里真的抱着人,眼神里的阳光被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取代,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哭腔。
“顾大哥……你醒醒!你别睡!”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漠北的风沙,江南的烟雨……”
“你说要教我‘惊鸿一剑’……你答应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鼻音浓重,感情充沛得惊人。
江遇临(顾清弦)躺在地毯上(充当背景板),闭着眼,努力维持濒死的虚弱感,嘴角却忍不住想往上翘。
敖瑞鹏这哭戏太有感染力了,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他拼命忍着,身体微微发颤。
“咳……”
江遇临努力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接词“林……野……别哭……”
声音抖得厉害,一半是憋笑憋的。
敖瑞鹏沉浸在情绪里,根本没发现异样,哭得更投入了。
“我不哭!我不哭!只要你醒过来!”
“顾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还没报答你……你不能丢下我!我……我……”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真情实感地抽泣着。
江遇临:“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遇临终于彻底破功,猛地睁开眼,抱着肚子在地毯上翻滚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江遇临:“救命!敖瑞鹏!你鼻涕泡!”
江遇临:“还有……报答我?你要以身相许吗?哈哈哈哈!”
江遇临:“这台词配上你这表情……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敖瑞鹏的悲伤情绪瞬间被打断,眼泪还挂在脸上,一脸懵。
敖瑞鹏:“喂!江江!你干嘛!我酝酿得好好的!多感人的戏啊!”
他委屈地抹了把脸,结果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和……疑似鼻涕的痕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但嘴硬道
敖瑞鹏:“你懂不懂艺术!这叫投入!懂不懂!”
江遇临笑得喘不上气。
江遇临:“懂懂懂!敖影帝!您太投入了!投入得……噗……”
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江遇临:“明天现场你可千万憋住!别真把鼻涕蹭我戏服上!”
敖瑞鹏:“江遇临!你找打!”
敖瑞鹏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抱枕就扑了过去。两人瞬间在地毯上滚作一团刚才的“生死诀别”荡然无存,只剩下枕头大战的嚎叫和笑声。
——
第二天开拍的时候,两人配合默契,江遇临也没有再笑场,毕竟要专业呀。
下午一场高难度屋顶追逐戏,两人都需要吊着威亚在陡峭的仿古屋顶上飞檐走壁。
江遇临先上,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稳稳落在指定位置,对着下面的敖瑞鹏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轮到敖瑞鹏。
助跑,起跳,威亚拉着他腾空,动作也很漂亮。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在江遇临旁边那块瓦片上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敖瑞鹏落脚的那块道具瓦片,竟然松动了!
他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惊呼着向后仰倒!
江遇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完全忘了自己也在陡坡上!
结果就是,他抓住了敖瑞鹏的胳膊,但巨大的下坠力也把他带着一起往下滑!
两人像两个失控的麻袋,在屋顶上滚作一团,乒乒乓乓压碎了好几块道具瓦片,最后被威亚绳险险地吊在半空,晃晃悠悠,狼狈不堪。
现场一片惊呼。
威亚缓缓将惊魂未定的两人放下来。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没事吧?伤着没?”
江遇临灰头土脸,头发里还夹着碎瓦片,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的敖瑞鹏。
江遇临:“没事吧?”
敖瑞鹏也吓得不轻,脸上蹭了灰,手肘有点擦伤,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敖瑞鹏:“没……没事!多亏你拉我一把……够义气啊江江!”
江遇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掉自己身上的灰。
江遇临:“我是被你拖下水的!”
江遇临:“重死了你!下次再站不稳,我绝对撒手!”
敖瑞鹏:“别啊!”
敖瑞鹏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哥俩好地揽住江遇临的肩膀。
敖瑞鹏:“咱俩可是‘生死之交’了!以后你的烤红薯,我包了!”
江遇临:“走开,谁要跟你生死之交!”
江遇临嫌弃地想推开他,却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化作了互相吐槽的力气。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意外”画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这段‘意外’的肢体接触和慌乱反应……倒比设计的动作更真实自然,充满了患难见真情的戏剧张力……保留!道具组!赶紧把瓦片固定好!准备重拍滑落那段!就从他们滚在一起开始!”
江遇临 & 敖瑞鹏:“……???”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还要再来一次?!
画面定格在两人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生无可恋地走向重新布置的屋顶。
背景是导演满意的笑容和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