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健次探班

演唱会筹备期的排练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充斥着汗水、节奏和永不停歇的自我苛求。

下午四点，江遇临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舞曲联排。

音乐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几乎脱力地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发梢和下颚线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助理立刻小跑着递上水和毛巾。

他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急促地滚动。

闭着眼，眉头却还因某个舞蹈动作的细节不够完美而微微蹙着。

整个排练厅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近乎凝滞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排练厅厚重的隔音门被“咔哒”一声轻轻推开。

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看去，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又克制的笑意。

江遇临还维持着弯腰喘息的姿势，没注意门口的动静，直到一个带笑的、极其熟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寂静的空气：

檀健次：“江老师，练得这么拼，是打算在台上原地起飞吗？”

江遇临猛地直起身，循声望去，眼睛因难以置信而微微睁大。

檀健次就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暖洋洋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正看着他。

江遇临：“大哥？！”

江遇临的声音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但里面的惊喜藏不住。

江遇临：“你怎么来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忘了疲惫，直起身朝门口走去，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檀健次走进来，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旁边的助理，然后目光落回江遇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檀健次：“来看看某个信誓旦旦说‘哥我状态好着呢’的人，有没有把自己练散架。”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遇临被汗水浸得冰凉的胳膊。

檀健次：“看看，汗都凉了，也不知道先披件衣服。”

江遇临嘿嘿傻笑。

江遇临：“没事儿，刚练完，热着呢。”

檀健次没理他的嘴硬，直接从助理刚接过去的纸袋里拿出一件柔软的灰色羊绒开衫，不由分说地披在江遇临肩上。

檀健次：“穿着，排练厅空调冷，一热一冷最容易感冒。”

接着，他又从袋子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保温桶。

檀健次：“家里阿姨炖的冰糖川贝雪梨，润肺的，还热着，赶紧喝点。”

江遇临捧着温暖的保温桶，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直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江遇临：“哥你也太贴心了吧……”

檀健次：“少来这套。”

檀健次笑着拍了他后背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檀健次：“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靠冰美式续命到晚上？”

接下来的半小时，檀健次没再多插手，就安静地坐在排练厅角落的椅子上。

看着江遇临又投入练习，偶尔在他看过来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或竖个大拇指。

直到江遇临又一次完整地顺完一首歌，檀健次才站起身，走过去。

檀健次：“行了，今天可以了，过犹不及。走，带你去吃好的，补充能量。”

他揽过江遇临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更衣室带，顺便对工作人员们笑着说。

檀健次：“大家今天也辛苦了，早点收工吧，我把他领走了啊。”

工作人员们都笑着应和，目送着檀健次把虽然嘴上说着“还能再练一会儿”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跟着走的江遇临“拎”走。

更衣室里，江遇临一边换衣服，一边还兴奋地跟檀健次说着演唱会的各种创意和细节。

檀健次靠在衣柜上，耐心地听着，适时给出几句建议或夸奖。

离开排练厅，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檀健次细心地把江遇临外套的拉链拉到顶。

檀健次：“晚上想吃什么？火锅？还是那家私房菜？”

江遇临：“控制饮食呢！”

江遇临听了几个选择，苦着脸。

檀健次：“偶尔吃一下没关系的。”

檀健次失笑，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订位。

檀健次：“给你点个鸳鸯，清淡一点，可以少吃点。”

江遇临：“知道啦。”

江遇临拉长声音应着，用肩膀撞了一下檀健次，脸上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带着依赖的明亮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