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第二百一十三天
一家人难得齐聚一堂,却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龙皓晨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接下来的对话,或许会彻底颠覆自己成年以来所构建的认知。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听完父母一辈的爱情纠葛以及自己身世的谜团后,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死机状态。
原来,他的父亲曾以为母亲背叛了自己,认定他是魔神皇的孩子,故而筹谋多年,精心设计,想要让他与魔神皇“父子”相残。
可实际上,他的母亲竟是魔神皇的女儿,魔族公主,魔神皇是他的外公,阿宝则是他的舅舅。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龙皓晨只觉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晨晨,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白玥红着眼眶,满是愧疚地看着他,“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告诉你,可每次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龙皓晨缓缓摇头,整个人失魂落魄,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不,您生我养我,我怎么会怪您呢,妈妈。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需要好好想想,好好理一理……”
说着,他脚步虚浮地朝外走去。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时候家中贫困,为了填饱肚子,漫山遍野挖野菜的饥饿;拖着营养不良的身体进行艰苦训练时的疲惫;一次次与敌人战斗时的惊险和伤痛……
他从来都不怕吃苦,也无惧流血与疼痛,然而此刻,却被告知这一切苦难皆源于至亲之人,他受的苦难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又算什么呢?算他倒霉,天生能吃苦吗?
想到这儿,龙皓晨不禁苦笑。和云姐姐相处久了,自己也变得幽默起来了。
那些被刻意深埋在心底的记忆此刻纷纷复苏,他的灵魂仿佛浸入了寒冰,被彻底冻结。
那个自小就令他心生欢喜的女孩儿,那个曾告诉他不要理会他人目光,只需顾好自己的女孩儿……魔神皇,他明明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对一切看在眼中,为何还要如此残忍地夺走他最后所珍视的东西?
好不甘心啊,如果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与魔神皇抗衡……
“皓晨!”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线在耳畔骤然响起,龙皓晨猛地抬起头,紫金瞳眸中映入一道倩影,“云、云姐姐。”
王云云立在不远处,身着一袭红裙,身姿纤细而窈窕,裙摆层层叠叠,恰似翻涌的红色海浪。她眉梢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双眸澄澈又带着一丝迷离,眼波流转间,温柔与魅惑交织。
“云姐姐。”一瞬间,龙皓晨已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云姐姐,我心里好难受,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云姐姐,我到底该如何面对他们……”
王云云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的手臂力道一次次加重,轻声说道:“现在若是无法面对,那就暂时不去面对好了,龙皓晨,我们走吧,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
王云云踮起脚尖,以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将他本就杂乱如麻的思绪搅得更加破碎,“人的一生,总该为自己任性一回呀!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事的。”
龙皓晨的眼睑轻轻扇动,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就只有我和你。”
……
枫秀察觉到空间的异常波动,便出来查看,却发现空间通道早已关闭。就在他满心疑惑之时,魔皇宫的侍卫匆匆跑来。
“陛下,云,云夫人,她离开了魔皇宫。”
枫秀眉头紧皱,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怒喝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离开了魔皇宫?”
“云夫人摆脱了侍女的看管,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废物!这么多侍卫,竟然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吗?”
侍卫赶忙跪伏在地,惶恐道:“属下无能。”
枫秀闭上眼睛,强压下怒火,随后迅速朝着感应到的方位飞去。
神念与天道纠缠了许久,好不容易给自己另一半灵魂开了外挂,满心欢喜地回到魔皇宫,却只看到了一张小纸条。
看着纸条上那熟悉的字迹,神念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祂烦躁地扯了扯头发,随后离开魔皇宫。
在空中,神念与枫秀迎面相遇。只见枫秀脸色黑沉得仿佛要杀人一般,径直朝着自己冲来。神念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问道:“陛下,事情都解决了?”
“她人呢?”
“您说谁?”
“王云云,她在哪里?”
神念恍然大悟,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说道:“哦,你说她啊,她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了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神念对枫秀这种咄咄逼问的态度极为不悦,不耐烦地说道,“她又没告诉我。”
枫秀气得音量都提高了几分:“她是你的一部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去向?”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神念右手一挥,一根比枫秀还高出几厘米的魔杖瞬间杵向半空,魔力震荡开来,“我做事,与你何干?你是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祂指着枫秀的鼻子,用更大的声音叫嚷道:“还没成神呢,就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我告诉你,枫秀,我忍你很久了。”
本就因为王云云的离开而心急如焚、怒火中烧,此刻又有人公然挑衅,枫秀气极反笑:“我摆架子?别以为你是神祇,本皇就会怕你。”
“呦呵,有本事你就试试。正好我们之间还有几笔账没算清楚呢。”
也不知究竟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瞬间在空中大打出手。原本明亮许久的心城天空,顿时风云变幻。黑龙伸展着庞大的身躯,在云雾间游动,与各种绚烂的魔法阵相互对轰,整个场景仿佛末日降临。
阿加雷斯听闻动静,赶忙跑到星魔宫,一见到鼻青脸肿的瓦沙克,不禁吓了一大跳:“瓦沙克,你这是怎么回事?”
瓦沙克淡淡一笑,说道:“无妨,二哥,有什么事吗?”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妨?
阿加雷斯别过头,实在不忍直视那副惨状,说道:“那个,外面陛下正跟人打得不可开交,这是怎么回事啊?”
“哦,这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陛下一时兴起,找了人切磋吧。”瓦沙克依旧淡定地回答。
阿加雷斯嘴角抽了抽:切磋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正想着,只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地面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剧烈颤抖起来。
不一会儿,一名月魔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阿加雷斯大人,不好了!”
“怎么了?”
“月魔宫,月魔宫被炸了!”
“什么?!”阿加雷斯惊叫一声,立刻朝着自己的宫殿飞奔而去。
此刻的月魔宫内宫,无数宫殿已倒塌成一片废墟,就连阿加雷斯的寝殿也未能幸免。
一条黑龙在地面上痛苦地扭动着,它的尾巴横扫而过,又有两三座宫殿轰然倒塌。在它身躯中部,一根魔杖不断颤动,顶端的星辰急速转动,压制着它想要起身的动作。
天空中,枫秀和神念已经从魔法对战演变成了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
在又一次被上前帮忙的黑龙尾巴“不小心”阻拦住攻击,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后,枫秀终于忍无可忍,一脚将碍事的黑龙踹飞,怒骂道:“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黑龙嗷呜叫了一嗓子,委屈地看向神念。
神念此时正全神贯注地与枫秀互殴,根本无暇理会它。黑龙眼中透出一丝委屈,伤心地落回地面,庞大的身躯压在了那条不断扭动的黑龙身上。
被压制的黑龙:……
它两眼一闭,不再动弹,也不知是昏死过去了,还是干脆彻底摆烂了。
没了黑龙的助力,神念渐渐落入下风。她咬紧牙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趁枫秀不注意,一把薅住他那浓黑顺滑的长发,用力往外扯,开启了泼妇式的打架模式。
“嘶”头皮传来的尖锐疼痛让枫秀倒吸一口凉气,“你干什么?快松手!”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哪有这样打架的?
神念才不管那么多,用力一翻转,来到枫秀背后,两腿紧紧箍住他的腰部,往后拉扯,阴阳怪气地说道:“来呀,继续啊!你那几千年来都没用过的剑呢?拿出来跟我打啊,怎么?我堂堂神祇,还不值得你魔神皇拿出最高的尊重吗?”
“哼,真是多谢你那三个月不辞辛劳的训练啊,怎么样,陛下对这个训练效果还满意不满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枫秀身上那些扎人的护体铠甲一件件扒拉下来,嘴里还不停地细数着以往的恩怨:“脆皮小点心,呵呵,你这么爱给人取绰号,我也给你取一个,黢黑小蜈蚣,怎么样?今天我就扒了你的蜈蚣壳,扔锅里炸成串串。”
“能屈能伸是吧,脾气多变是吧,底线灵活是吧。来来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倔强,我的脾气,还有我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枫秀:……
造了这么多年的孽,今天终于要造报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