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寒冬凛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小院裹成一片纯净的银白。屋檐下悬着串串晶莹的冰凌,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突然,东侧窗户“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带落些许积雪。一个裹着湿润黏滑的黑色鳞片、形状古怪的肉团被毫不留情地丢了出来,在厚厚的积雪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小片狼藉。
那肉团像是被摔懵了,在原地僵了片刻,随即剧烈扭动起来。被打成死结的身体艰难地舒展、拉伸,黑色鳞片在雪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不多时,肉团竟化作一条小臂长短、通体漆黑的幼龙。它身形纤细,鳞片细密,头顶生着一对小龙角,龙眼里满是茫然与委屈,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意乱情迷。
小黑龙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扬起脖颈望向自己被丢出来的窗口——这漆黑色的小龙,正是枫启。
他知道唐露不反感逆天魔龙的本体,便化作原型想换种方式亲近。为了不伤到她,特意动用秘术收起了身上危险的骨刺,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没成想唐露突然变脸,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身体被拧成结,天旋地转间——他就被丢出来了!
窗口站着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唐露,眸中含着羞恼的水光。她紧紧攥着微微敞开的衣领,气息不稳,指着雪地里的小黑龙,声音又羞又怒,带着颤音:“……你混蛋!真当自己是蛇吗……哪儿都钻……今天不准再进我房间!”
她显然羞愤到了极点,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说完便“砰”地关上窗户,隐约还能听到里面气呼呼落锁的声响。
小黑龙抬起小小的龙头,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无辜。冰冷的雪花落在细密的鳞片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细长的身体在积雪里滑动,龙尾有些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他望着紧闭的窗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龙吟,带着龙族特有的腔调,试图传达不满和……一丝求饶。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竟被自己的女人从床上丢了出来!
风雪更紧了些,小小的黑龙在雪地里蜷缩起来——这算是……玩脱了吗?
房间内,唐露背靠着窗户,听着外面那带着龙吟腔、莫名可怜的呜咽,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其实,她多少带着点迁怒。
捂住脸,想到刚才鳞片游走于肌肤时冰凉的触感,心跳愈发失序。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法否认自己是喜欢的。可那……那是兽形啊!她羞恼地原地跺脚。
但……把他一个人,不,一条龙丢在冰天雪地里,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呜……”低沉的龙吟再次响起,带着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听着那声音在风雪里渐渐显得孤单可怜,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窗户悄然推开一条细缝。透过缝隙,她看见小黑龙还蜷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落雪覆盖,目光幽幽地望着这边。见她开窗,那眼眸似乎亮了一下,龙尾轻轻晃了晃。
“知道错了吗?”唐露板着脸,声音透过缝隙传出,带着强装的冷硬。
小黑龙立刻点头,小小的龙头上下晃动,眼神显得格外“诚恳”,还发出一连串细弱又急切的呜咽,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保证。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冷酷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唐露心底的气恼瞬间散了大半,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抿了抿唇,嘴角终究弯起一丝弧度,将窗户再推开些,伸出手,语气软了下来:“还不进来?想冻成冰棍吗?”
话音刚落,那小黑影如离弦之箭,“嗖”地从缝隙中窜了进来,带进一股冰冷的寒气。他目标明确,直接就往唐露温暖的怀里钻。
“哎!你……”唐露连忙抱住他,指尖触到冰凉湿滑的鳞片,转身从旁边拿过一条干燥柔软的布巾,小心地将小黑龙裹住,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鳞片上的雪水和寒气。
枫启安静地趴伏着,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温暖气息,龙目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得逞的惬意。
擦拭干净后,唐露指尖顺着小黑龙的脑袋一路下滑,像撸猫那样来来回回抚摸着:“还不变回来?”
枫启眼皮掀了掀,尾巴绕住唐露的腰,身躯滑动着从她右肩绕到左肩,脑袋顺势搭在她心口处。
这架势显然是不想变,还想赖在她身上不走。
唐露无奈,想把他从身上摘下来,他却缠得更紧,鳞片摩擦着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别闹……我饿了。”
黑龙滑到床榻上,唐露起身穿衣服,可很快他又缠了上来,如同有了灵性的墨色绸带,自如游走。唐露蹙眉正要骂人,痒痒肉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那点气瞬间消散,没法子,只能故作无视。
“枫启!”没一会儿,见黑龙越来越放肆,好几次故意在她身体敏感处轻轻搔刮,唐露终于忍无可忍,抓住又一次试图钻进她中衣里的龙脑袋,将他提到眼前,脸颊绯红如霞,“你……你适可而止!”
黑龙在她掌心无辜地眨着眼眸,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尾巴讨好地卷住她的手指轻轻摇晃。那模样,别人会不会心软不知道,反正唐露是心软了。
明知他是装的,可斥责的话到了嘴边,看着他这副依赖又缠人的模样,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她将他重新放回肩上,警告道:“不准再乱钻了!”
小黑龙立刻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侧,表示听话。
自那日后,枫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发现维持黑龙原型——尤其是缩小后的形态,不仅能时刻贴近唐露,更有人形时难以企及的“便利”。
于是,除了用餐时不得不恢复人形,其余时间,枫启几乎都以一条漆黑龙崽的形态,牢牢纠缠着唐露,俨然一个活体挂饰。
唐露没有阻拦,这样总比以人形跟进跟出要好。
然而枫启将这份纵容当作了默许,越发变本加厉。幼龙形态似乎放大了他骨子里的某些本能,尤其是对伴侣的占有欲和亲近渴望,几乎到了不分场合、不知餍足的地步。
白日里缠在身上各处“取暖”也就罢了,入了夜,这条小黑龙更是格外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