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是一个人，我们的经历不一样。”龙皓晨坚强地“爬”起来，扬起嘴角假笑，“你们这样有意思吗？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伤我一千自损八百。”
萨米基纳咳嗽两声，挺直身板想突显存在感，却听见“啪嗒”一声。他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烂成泥的红西红柿悬浮在头顶。萨米基纳：“什么鬼东西？”
“啪嗒。”又一个西红柿砸来，源头是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手中还抛着一个，见众人看来，指了指右手边扶手上的按钮：“突然就有的小功能。”
观影区静默片刻，不知谁先起的头，菜叶子、西红柿、臭鸡蛋瞬间满场飞。两个枫秀带头互扔，你来我往不相上下，还抽空痛击队友。
“陛下，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些？”原著线瓦沙克低声问。都是特效，只有声音真实，压根没攻击力。
原著线枫秀：“难道我们要坐着乖乖挨打吗？”
原著线瓦沙克：有道理。
原著线光之晨曦团员：“团长，看我们给你报仇泄愤！”
观影区彻底乱成一团。唯有原著线龙皓晨和圣采儿相顾茫然。
……
“这就是大人。”唐澧枂不屑撇嘴，“平日装得一脸深沉。”
唐澧澜指着屏幕问道：“妈妈这是要去哪里？”
屏幕里，唐露不知何时离开广场，绕开守卫跑了。白色羽翼展开，带着她朝圣城外飞去，速度极快，目的地明确。
“这个方向……”鹿灵少女眼中闪过意外，“她不会要进星域吧？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什么？！”唐澧枂炸了，一把拽住她急切追问，“你什么意思？”
鹿灵少女被晃得头晕目眩，颤巍巍解释：“星域那个地方，除了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的拥有者，其他进入者都会被毁灭肉身。”
“她不是有吗？那什么王座。”
“确实有，可王座现在庇护着龙皓晨和圣采儿。如果她进入，必然要和她们抢夺使用权，你们觉得她会吗？”
唐澧枂和唐澧澜沉默。
她会吗？自然是不会的。
唐露到达骑士圣山时，正好有骑士要进入圣山寻找坐骑，通道是开的。她隐蔽气息，骗过守卫的老者，跟着其中一人进入漩涡。
山谷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碎裂星辰般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正是星域死斗场的入口。
唐露在漩涡前停下，羽翼散去，却没有踏入，只是抱臂坐下，静静等候。
……
当七彩光晕亮起时，瓦沙克就知道，他输了。
视野开始模糊，灵魂深处传来崩裂的痛楚——那是命星彻底破碎的反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星域规则剥离、碾碎，坠向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波动穿透层层阻隔，传到了他即将消散的感知里。
是那枚星冕。
“他”留在她身上的那枚星冕。
此刻，它就在星域之外，很近的地方。波动平和而温暖，带着一种近乎安宁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她的气息。那个素未谋面，却与他的命运轨迹在另一个维度产生交集的女子，另一个瓦沙克的王妃。
只要他想，只要动用最后一点与星冕的联系发出召唤，那枚承载着命星部分本源、又沾染了她气息的星冕，或许能为他残破的灵魂提供一丝庇护，争取一线生机。
瓦沙克“看”着那点温暖的波动，如同在冰冷深海仰望唯一的光。
他没有动。
召唤的念头只是闪过，便被更深沉的疲惫与释然覆盖。
真幸运啊，那个“自己”，他想。
“他”经历了什么，才最终与她相遇？他们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创世大陆……那个他曾在命运碎片中惊鸿一瞥，便再也无法忘怀的故土，又是什么模样？山川是否壮丽？星河是否璀璨？是否也有这样宁静的、让人眷恋的温暖？
意识如同风中的沙砾，一点点散去。黑暗越来越浓，那点星冕的波动愈发遥远，最终变成感知尽头一个模糊的光点。
可惜了。
瓦沙克最后想到，平静的思绪下，是如深海暗流般无声蔓延的遗憾。
他看不到了。
看不到那片梦中的故土，看不到另一个“自己”所经历的故事，也无法知晓……那令“他”心甘情愿赠与星冕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灵魂最后的重量也消失了，彻底坠入永恒的虚无。
就在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散于无边黑暗的刹那，瓦沙克感觉到的，并非预想中冰冷与虚无。
眼前，那越来越黯淡、几乎要熄灭的光线，骤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生命力的暖光。这光芒并不霸道，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如同春日消融冰雪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却坚定地驱散了他灵魂深处的严寒。
在这温暖光线的照耀下，那些已经碎裂、四散飘零，冰冷、麻木且带着钝痛的灵魂碎片，被一只无形却无比轻柔的手一一拾取。
光在流淌，耐心地将每一片残破的灵魂包裹、浸润。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聚拢、拼合，从彻底的崩解中被强行拉回。
一个带着无奈气恼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模糊却又清晰地传入他正在重聚的意识深处：
“笨蛋，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吗？”
那声音……是谁？
瓦沙克的意识已经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感受着温暖光芒的包裹与修复。消散的力量被一点点引导回来——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存在本身被稳固了下来。
光芒渐渐收敛，感知逐渐清晰。
他“看”到自己依然在星域之内，但周围狂暴的规则乱流已经平息。而在救他之人，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虚幻的、由光线勾勒出的轮廓——透明而飘渺，仿佛随时会消散。
虚影瞪着他，即便模糊，也能看出那份咬牙切齿的无奈。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她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意识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我都跑那么近了，你感应到了，召回去啊！就算保不住全部，至少……”她顿了一下，没好气道，“至少不用魂飞魄散得这么彻底！！”
瓦沙克残存的意识缓慢运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唐露，她进来了。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短暂突破了星域的部分规则限制。仅仅只是……在他灵魂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将他捞回来。
“你……”他试图传递意念，却微弱得几乎无法成型。
“别你你我的了！”唐露的虚影看起来更气了，轮廓都波动了一下，“就剩这点渣了还想着说话？省省力气吧！我只是暂时把你的碎片粘起来了，离真正稳固还差得远！”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语气里的恼火还是掩饰不住：“你知道我为了定位你这些飞得到处都是的魂片，费了多大劲吗？还‘献祭’？献祭个鬼！枫秀登神的路需要你拿命去照？你当你自己是火炬吗？！自己的路自己走，又不是巨婴，还要别人搀扶……”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瓦沙克却奇异地感觉到一丝暖意——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他想说，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结局，他不后悔。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但所有的意念都太微弱，无法传达。
唐露的虚影似乎能感知到他混乱的思绪，沉默了片刻，怒气渐渐平息，化作更深的疲惫和无奈。
“……算了。”她最终轻叹一声，虚影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丝，“跟你这个一根筋的笨蛋说不通。”
“睡吧。”最后的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可别再随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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